書境
殷商古墳2
荒僻的農家小院在夜晚也沒有燈火,月光朦朧,隱約照出幾道昏沉的影子。
靠近廁所的廂房的門被輕手輕腳的推開,兩個青年躡手躡腳的走出來,其中一人手中還攥著一條從捲紙上撕下來衛生紙,在夜來的大風中吹得上下飄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尚老弟,你是考古的怎麼還怕鬼?半夜上個廁所至於嗎?我好好睡一覺容易嗎?還非要把我叫起來。”攥著紙的俊俏小生忍不住說道。
“我…之前又沒下過墓…剛被導師帶出來…”尚詡春道。
魏叔玉無奈,正準備把紙遞給男子自己抱著劍在外面守著。
未曾想到,尚詡春正準備接過紙時,陰風驟起。
那條白色的紙登時被大風吹脫了手,他一時沒攥住,紙就飄飄忽忽的圍著樹轉了兩圈,向前院去了。
狂風怒號,飛沙走石中還夾帶著一張衛生紙。
“啊!不要走!”尚詡春忍不住一聲尖叫,衝上前去追紙。魏叔玉無奈,只能緊跟著上去。
月光的朦朧下,他似乎看見前院站著幾個長髮飄飄,衣袂飄飄的人,大風一來,長髮登時唿在臉上,衣服被吹的慘不忍睹。他以為是看錯了,一心追著衛生紙,連同伴什麼時候不見都沒看見。
半晌,風停了。
“蒼天,你們是什麼妖魔鬼怪!”尚詡春下意識尖叫到,手裡還不忘攥著白色的衛生紙。
“什麼美女畫皮~什麼刀山火海什麼陷阱詭計~”
魏徵腦海中隱隱響起bgm,忍不住唱道。
“閉嘴!再提西遊記我跟你急!”崔珏黑臉。
“又不是隻有西遊記黑你,當初你做的事從唐朝就開始傳,還有李淳風版本的。”魏徵道。
“問題是就西遊記知名度最廣!”崔珏怒。
“我又不是沒客串。還不是你自己徒弟坑,怪我幹什麼?你就是嫉妒唐僧能被徒弟救,你只能去救二師兄口中的大師兄。”魏徵掐腰,理直氣壯的說。
“你的意思是我家冥璉是二師兄嘍?那你說老孃是幹啥的?”冥玄怒。
“我沒這個意思。您要非帶入就帶入吧。我記得豬剛鬣剛出生就咬死了親媽。”魏徵淡然道。
“你tm什麼意思?”冥玄怒火中燒,擼起袖子就準備動粗。
“別生氣別生氣別槓精。惠子莊子槓知魚之樂還能成典故,你倆這麼槓,萬一被生死簿記下那可是毀一世英名。”崔珏情急之下抓住了冥玄的手,連帶著她倒退了幾步。
“魏徵!你特麼鬼身攻擊啊…我告你信不信?”冥玄破口大罵。
“牛鼻子,別槓了。”鍾馗一手拽魏徵,一手把吹散的頭髮攏到一起。
“當過道士怎麼了?崔珏她侄女崔練君不也是坤道?”魏徵繼續嘴賤。
正當魏徵嘴賤的快把在場的人得罪一個遍後,樹上,響起了弱弱的一聲。
“爹,你們說話時能先放我下來嗎?”襯衫倒掛在樹上的俊美小哥道。
尚詡春尖叫。“我去!魏叔玉你什麼時候上去的!”
“剛被吹上去的……”
子不語中記載,鬼怕凡間的風,尤其是像魏叔玉這樣法力不行的二代。
“啊!”
只聽一聲尖叫,冥玄信手拈來一塊石頭似的東西,不偏不倚的擊碎了掛魏叔玉的枝子,魏叔玉飄飄忽忽的落地。
“等等,你拿的是什麼砸的!”半晌,反應過來的魏徵問道。
“我剛順手摸的口袋,應該是……玉璽!”冥玄聲音忽的拔高一個八度,匆匆撿起落在草坪裡的玉璽。
“上次我還看見您拿來砸核桃,砸奸臣,墊桌角…你這玉璽還真是多功能…”鍾馗忍不住調侃道。
“我去!誰都別攔我!我的職責是上諫天子下懟百官…我要回去寫奏摺…”魏徵嚷嚷道。
“魏百諫,你現在是賞善司判官。”冥玄無奈的說。“你不能發瘋啊。”
“我哪裡發瘋啊!您怕是才瘋了!摔玉璽!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說實話,哪有天子像您這樣坑?漢朝時傳國玉璽摔過,所以西漢亡了啊。”魏徵道
“古往今來哪個王朝沒亡?”冥玄懟。“這是自然的規律。自然而然的生自然而然的死,順應自然才可以長久,但長久的道也是變化的。”
“不是,你倆別懟了。那小夥子,你是幹啥的?”鍾馗挑了挑粗黑的眉問尚詡春。
“我,我找我的衛生巾……”尚詡春很緊張,結結巴巴的說。說完了才覺得不對勁。“呸,衛生紙……”
“說話別大喘氣。”崔珏剛準備喝口水就險些被嗆著。
她話音未落,男子便紅了臉,莫名其妙的飛一般跑開。
“怎麼了?”崔珏懵圈。
“崔叔大概是憋的……”魏叔玉飛快的道,話罷忙衝過去,站在茅廁門口舉著紙。“小老弟你沒帶紙!”
“說話好好斷句,不知道的還以為說的是我。”崔珏道。
幾人吵吵鬧鬧了一晚上,直到快破曉時,冥玄幾人才匆匆遁去。
但是,尚詡春還沒有在廁所中出來。
“叔玉啊,你朋友是掉坑裡了嗎?”崔珏見考古隊的人都陸陸續續起來了,三個小時前去廁所的尚詡春還沒有出來。
“我不知道啊。要不,您看看去?”魏叔玉不確定。
“你腦子瓦特了?”崔珏挑眉。“你去看吧。反正我不好龍陽。”
“呃,其實有一句話叫做每一個直男的十二指腸都是溫暖的。”魏叔玉說道。
“不肖子孫!你對的起你媳婦嗎?”魏徵黑臉,氣勢洶洶的把魏叔玉拽了回來,氣勢洶洶的一腳踹開了廁所的門。
剛起床的考古隊眾人:魏大師這是要上廁所憋急了和兒子搶嗎?
不愧是大師。
廁所裡,空空如也,只有旱廁內的穢物臭味撲鼻。
傳說,鬼怪最怕穢物,這不止是因為屬性相剋,還有就是鬼也是人變得。
想想,如果你把一坨翔之類的東西往潔癖的正常人身上扔,人家不躲,不跑才怪。
魏徵捂著鼻子出來,面色不虞。
正當他準備把這個不幸的訊息告知考古隊眾人時,眾人卻置若罔聞的準備出發。
半晌,從後院扛著不少器械走過來的尚詡春氣喘吁吁的跟了上去,魏徵一度看他看的十分驚悚。
“你怎麼上著廁所突然沒了?”魏徵問。
“廁所有後門,我當時以為你們是鬼……”尚詡春羞恥的低下頭。
“小老弟,恭喜你猜對了。”魏叔玉湊過來。
“什麼鬼?”尚詡春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不…不,抱歉。我是想問你們是什麼朝代的,商?”
“沒那麼久遠。我們是唐朝的。”崔珏幫尚詡春拿了一部分東西,滿不在乎的道。
“啥?教授您也是?”他失聲尖叫,引來了一旁幫忙的崔生側目。
“廢話,你尋思下唐朝同名的人不行嗎?”
尚詡春驚訝的捂住了嘴,還忍不住瞥了瞥崔生。
“那麼,這位老爺子是太宗的明鏡,教授您是唐末詩人,寫和友人鴛鴦之什,美人嘗茶行,有贈的那個崔鴛鴦?”
崔珏忍不住呵呵。“話說我身為詩人時並不有名,你怎麼這麼如數家珍?”
“主要是我當時泡妞,背了句有贈中讚美美人的。結果妹子搜了搜詩,看出了裡面那麼點隱晦的色·情,把我揍的險些下不了床。回去一搜才知道您唐朝時靠泡妞寫美人詩得名。”
崔珏:呵呵
“我們家一直都很忠貞,沒想到您卻是個浪子…歹竹出好筍…”崔生也湊過來,失望的看著崔珏。
“不是,你聽我解釋啊喂……”崔珏百口莫辯。“…有贈是給我媳婦的…我對其他人都純屬欣賞”
“當初崔君是崔珏庶子,你們家祖宗是妾生子哦。不止這個,崔子玉這個渣男大豬蹄子還在人家懷孕的時候回了地府,要不是碰見你都還不知道自己有子嗣這一碼事。”魏徵插嘴。
崔生的目光一瞬間變的懷疑人生了。
“不是,當時法律規定良賤不婚,我必須以身作則……”崔珏委屈。
正當崔珏萬般無奈萬般委屈時,柳嶼見後面的人圍成了一堆,連忙過來詢問。“小崔,你們這是?”
“我們在向魏先生請教法術呢,方才小尚看見魏先生的劍,一時好奇就問了句。”崔珏道。
“那行,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古墓在山裡,還有的走呢。帶路的老方剛來了,古墓就是人家上山打柴發現的。來,老方。這位是x大考古教授,這個是劣徒,這兩位是保護大家安全的先生。”柳嶼向身邊的一名黝黑老者說道。
那老者約莫六十歲上下,看起來身子骨很硬朗,跟魏徵死時一副病怏怏乾瘦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你好。”幾人紛紛打招唿,打完招唿後,尚詡春非要纏著他問古墓的事。
老方遲疑了一會,揹著洗的發白的揹包一邊健步如飛,一邊向眾人講述。
“俺們這裡落後啊,當初俺家沒柴了俺上山打柴,結果時間太晚了沒走下來,本尋思著從山上住一晚得了,結果半夜被鬼哭一樣的風給刮醒了。當時俺害怕啊,活了老久,還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風。樹枝子,石頭全刮起來了,山裡有野獸也在亂叫。俺一慌,不小心走真深山裡了。
這山啊可不一般勒,不知道啥時候就有說山裡有冤魂的老人了。平時我們進去都是不敢深入,當時俺一不小心進了山谷。聽老人講那山谷進了就出不來,嚇的俺一時間都不知道怎辦的好。”
“轉了老久,隱隱約約看見前面有個大洞,一不小心踩空下去,俺上不去,只能往前走。那洞漆黑黑的,走了老久還看見白骨,嚇的俺拔腿就跑,不知道跑進哪個洞裡,聽見水聲才順著河道上來。後來尋思那不像是現代的東西,就報告了國家。”
“後來國家給俺說,那是老久前的東西,讓俺帶人進去一趟,沒想到那群人卻栽了。當初我沒跟下去,只是四個人都沒上來,屍體不知道去了那。剩下的考古隊員嚇的不輕,送下山後不知道怎了。”
聽老方的講述,柳嶼忍不住落淚,崔珏安慰。“斯人已逝,我們揭開這一段歷史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悼念。”
“謝謝。”柳嶼沉默了半晌道。
“無事,柳老快走吧。”崔珏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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