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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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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燥熱, 可是皇帝卻遲遲不見,這不是明顯地下臉子嗎?

尉鍾在宮門前候著,汗水也順著腦門直往下淌。被聖武帝這麼一晾曬, 他也是後知後覺自己太過託大, 怎麼忘記了皇帝是最厭惡別人擺佈他的?

於是這腦子裡飛快想著該是如何應對。

只是老國舅被這般的晾曬, 不多時,宮裡的也全知道了。

尉太后聽了, 氣得臉色都變了, 覺得鳳離梧因為那個姜秀潤太過小題大作。

可是她發脾氣,鳳離梧現在已經是不甚搭理了,而鳳鳴宮那裡,也不讓她去,就算是要給父親求情, 都沒個去處。

那天, 尉鐘被晾曬了半響後, 終於見到了皇上。

只是君臣二人見面後,尉鍾是誠惶誠恐地向皇帝請罪, 請求重罰尉珊唐突了皇后之罪。

現在正在用兵時,鳳離梧也不好太妄動尉家,便是語氣平平道,皇后的男裝英姿的確是有些風雅迷人, 那尉珊一時走眼, 看上了皇后也是有情可原。只是女兒家竟然這般不檢點, 荒郊曠野的也能衣衫不整地沐浴, 直愣愣地往人的身上撲。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鄉野裡出來的村婦呢,說出是尉家世家的女兒,都給尉家丟人!

尉鍾只一個勁兒地點頭稱是,便請安退去了,壓根沒有再敢去見皇后。

至於那個尉珊,從牢裡放出來後便被送到了廟庵裡教養身心去了。

只是尉家再不敢往皇帝的身邊塞人了。

而三郡的戰況膠著了一段時間後,戰況也終於發生了偏頗轉變。

鳳舞侵佔的那幾個郡縣雖然是產糧的大郡,但是自從三郡兵馬侵佔後,賦稅加重,比較著大齊統治時,增多了三成。產的糧食,農夫們竟然留不下多少,盡數要供給三郡的兵馬嚼用。

這樣一來,一大家子一年辛苦到頭,卻要活活地餓肚子,這讓鄉民們如何能忍受?

而另一方面,就在大江對岸,齊朝因為早些年修築了水渠工程,將水引入了許多荒地草甸之中。驟然多了許多亟待開墾的良田。

農司頒下文書,只要能開闢荒田五畝,便可去官府領取三畝地契,另外兩畝化為公田,一併交由耕種,待得秋收時,公田產糧達到一定的擔數便可減免賦稅。

這樣的文書已經公佈,許多鄰國無地的荒民都被吸引過來了。紛紛來到大齊開拓屬於自己的田地。

而且只要手藝紮實,犁地齊整,是個幹農活的好把式,還可以去各個郡縣的官府,免費領取種子。

這樣一來,江水兩岸立刻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算在三郡有良田屋宅又如何?到頭來不過是一家子忍飢捱餓,若是繳納的數目不對,還有可能被官府抓去。

與其這般,倒不如渡江去大齊統治的郡縣裡去謀求些營生。

這一開始,鄉民們的轉移倒也不顯山露水,只不過是各家一些年輕的勞動力自己偷偷搭船渡江來齊地探探深淺。

可當他們嚐到了甜頭,開墾出了良田立穩了腳跟後,立刻便通知了家人,將自己的親眷從江對岸接了過來。

這鄉里鄉親的,肥得流油的美事都是遮攔不住的,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麼的傳揚開來。

到了盛夏時節,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旱席捲三郡,而鄉民私逃的風氣驟然成災,竟是一個村裡一個村裡的人偷偷渡江逃離。

待得鳳舞發現問題的嚴重性時,產糧的幾個大郡縣已經逃了大半的勞動力,有些偏僻的村落竟然已經是空蕩蕩的沒有人了。

鳳舞聽聞手下人的彙報,勃然大怒,急急派人沿著江岸阻攔,一旦有發現私逃者,殺無赦。

就這樣,靠著滴著血的刀尖,這才堪堪剎住了私逃的風氣。

北齊的這位皇帝,先前的精力全用在了軍事上,這產糧的事情,只要有肥田人力,有什麼可憂愁的?是以他先前也不怎麼關注。

如今眼看郡縣的好勞力逃跑得七零八落,來年軍隊的糧食無以為繼,鳳舞大為光火,這才細細追查。

可是這一查才發現,鄉民們所承受的幾多賦稅,壓根不是出自他的命令,而是叛逃過來的兩大世家的人私下頒佈了重稅。

畢竟從洛安來到三郡的這幫子世家,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這驟然來到了荒僻之地,修建華屋美院,重新置辦田產,哪樣不需要銀兩?而且逃離洛安時屋舍田產盡都拋下了,那可是一大筆錢財,再要他們自出,可是一百個的不情願,總是要算計著再多撈取些油水才好。

當鳳舞搞清楚這一點時,是勃然大怒。

那兩大世家明明個個腰纏萬貫,肥得流油,卻要刮蹭幾個郡縣苦寒百姓的油水,這等子的涸澤而漁的行為,著實叫鳳舞惱火。

他突然覺得當初那兩大家過江叛逃時,怎麼這般的順暢,難道鳳離梧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而自己這般敲鑼打鼓,恭迎而來的幾船世家,如今看來,倒像是一隻只飽食終日的碩鼠,吃完了大齊的糧倉,又鑽到他三郡的米缸裡頤養天年來了!

可是他想明白了後,又不好直接找那兩大家的族長斥責。

畢竟這兩大家是高舉扶持二皇子正統的旗號過江而來的。他當大大的褒獎重用,才能給江對岸還未投誠他的世家們打下樣板。

如此一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可是這位滿肚子的邪火,不找人發洩又實在難忍。

這位居宮裡的世家女——楊皇后就成了現成的洩氣沙包。

當天,鳳舞臨幸後宮,卻因為一碗甜羹的溫度不對而勃然大怒,斥責著楊如絮毫無皇后的才學。

鳳舞罵得毫無掩飾,只拿了大齊的姜秀潤來比較著他的這位皇后。

那姜秀潤文能□□定國,為大齊設計開鑿了受益百代的水渠工程;武能百步穿楊,當年在波國蠍城射瞎了來犯敵首的一隻眼。

可是她楊如絮能做個什麼?竟是整日裡只知道往後宮裡塞著各色的女子,卻不思該如何做個賢后,輔佐夫君的百年大業。他也是倒了大黴,要了鳳離梧捨棄不要的破爛貨色!

楊如絮一直在楊家養尊處優,正經的世家姑娘哪裡會聽聞到這等子的惡毒咒罵。

更何況他竟然拿了那姜秀潤跟她作比較。難道真是當她不知,他整日裡閒來無事便看著姜秀潤的畫像。

依著她看,鳳舞如此急切的造反,恐怕不只急於要奪下大齊的萬里江山吧!更是要急著奪兄長之妻,睡透了他的長嫂呢!

當時便是一個忍不住,只回問了那書齋畫像的事情,再問她給他找來的那幾個,他哪一個睡得不滿意了?怎麼好吃飽喝足,轉身衝著端茶送水的罵娘!

一時間,楊皇后滿腔的激憤湧了上來,竟是跟皇帝互罵到了一處。

楊如絮也不傻,自然知道鳳舞如今要倚重兩大世家。若是今朝被他罵得順了口,以後她在宮裡如何立足,坐穩這個皇后之位?

可是鳳舞的邪火,壓根不是因為這宮裡男歡女愛之事。

他看楊如絮還得理不饒人的頂嘴,戳破了他心裡的隱秘,登時火起,竟然直接給了楊如絮一個響噹噹的嘴巴,然後衝著她喝罵著楊孟兩家乾的醜事,直道著來年等著一起餓死在三郡吧!

楊如絮聽得心內一驚,這才明白鳳舞今日找茬翻臉的緣由,這事關三郡的成敗,她也再不敢頂嘴,只在鳳舞砸摔了她的寢宮,氣沖沖地離去後,趕緊尋來父親,說出這郡縣勞力不堪重稅叛逃的事情。

不過楊家知道了信兒,自己兜頂不住,又連忙尋了孟家族長孟津商議對策。

不過跟著孟津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輕紗遮臉的男子,便是一起隱匿在鳳舞身邊的秦詔。

他如今在兩家族長的面前,倒是袒露了身份,自言是秦家的秦詔。

而楊孟兩家,看到秦家原來也在鳳舞這邊佈下暗線投誠,心裡更是安穩了一些。

當楊家族長說了鳳舞大怒之事後,秦詔倒是不慌不忙道:“那些個赤腳的百姓,不過是些無頭的蒼蠅,聽風是雨,順風而動。現在他們聽聞去大齊可以免費得田地,免賦稅,自然要去嘗一嘗甜頭,可是若他們發現這甜點吃下去要命,你們說他們還會再吃嗎?”

孟津覺得秦詔似乎是有些法子,便探身問道:“秦將軍是什麼意思?難道大齊是誆騙了那些鄉民不成?”

秦詔飲了一口茶不急不緩地道:“這件事情,在下已經佈置了甚久,如今倒是要驗看一下成效了。若是皇上指責二位,倒是不妨跟聖上言明,現下大齊看著紅火,最後卻是要揹負誆騙鄉民背井離鄉,拋棄祖業的罵名的!”

孟津不耐他賣關子,便道:“有何良計?還請秦將軍照實說來?”

秦詔微微一笑,因為刀疤而顯得笑容有些扭曲變形:“那邊的郡縣司庫的小吏,已經被我重金收買埋下了暗線,如今,正是入夏二播的季節,他們現在發給鄉民也都是炒熟的種子,他們種了一夏,卻連種子都不發芽,你說會不會造反生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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