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千斕試圖上前摸摸小香子的頸動脈，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去世了。

  無奈七祖奶奶家裡此時人頭攢動，到處都是人，小香子屍體旁邊也是圍著她的家人，每一個都在嚎哭不已。她一時根本插不進去人群。

  “小斕子啊！嬸子的小香子沒了啊！我可憐的小香子啊！嗚嗚嗚……”眼見武千斕站在人群外圍，想要擠進來，李氏勐地一把死死抱住武千斕肩膀，彷彿這樣她的小香子就會活過來一般。

  武千斕感覺到李氏的身體抖動的厲害，只好伸出小胳膊安慰地拍了拍李氏的後背。

  “嬸子……小香子她……”

  “嬸子的小香子沒了啊！嚄……”從武千斕嘴裡再次聽到小香子的名字，武李氏悲從中來，她勐地一聲大嚎，手裡死死地摟著武千斕，一下子撅了過去。

  “嬸子！嬸子！”

  “花枝！”

  “二嫂！”

  人群一陣大亂，眾人紛紛伸手，將武千斕從武李氏手上解脫下來，然後又是掐人中又是趴在她耳邊大喊大叫，忙活了好久，武李氏才幽幽醒轉。

  趁著忙亂，武千斕趕緊鑽進小香子身邊，伸手給小香子探脈搏。

  小香子的脈搏很是奇怪。

  要是說死了吧，其實還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脈動。

  你說若是活著吧，她又幾乎沒有了唿吸的感覺，體溫也是比常人要低上許多。

  她就那麼平靜地躺在那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小雞婆和小火爆。文靜乖巧的不似小香子！

  植物人！

  武千斕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若是在現代，身為軍醫，她一定會建議繼續治療，細心照顧一段時間，甚至更長時間，看看有沒有可能會清醒過來。

  但是現在，她要怎麼和這群南盛國最邊遠的小村莊的古代村民解釋植物人的概念？

  沒有尖端精密儀器，也沒有誰有空長期服侍一個生死未卜的小女孩。

  在這樣的條件下，小香子清醒的機率幾乎為零！

  要勸說七祖奶奶的家人將希望渺茫的小香子放在家裡好好照顧，不要掩埋，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的家人給打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中一下子出現了武千俊勐地拿刀刺向她的畫面，又出現了寧美雲絕望地躺在角屋裡，面如死灰的樣子。

  既然曾經最親的親人都能放棄了我，那麼我今日放棄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存活率幾乎為零的女孩子，應該不算過分吧？

  再說了，不放棄我也沒有辦法說服她的家人！

  武千斕慢慢放下小香子的手，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按照農家風俗，小孩子死了屬於“缺死”，魂魄非常羸弱，若是在家過了夜，魂魄會趕不上鬼門關，無法進入輪迴境。

  所以小香子的屍體要趕在天黑之前入土。就是著人將幾塊板釘成小香子大小的盒子，抬上山直接掩埋了。

  很快地，幾個“土公”抬著裝著小香子的小盒子往山上淺淺地將小香子給埋了。

  太陽早已落山，沉黑的山頭此時看起來陰森森的，眾人很快拖拽著哭得死去活來的武李氏下了山，小香子的墳前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武千斕站在小香子的墳頭，一手揪住了自己亂蓬蓬毛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