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迷霧初散02
尤可追盯著螢幕,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剛剛那兩段影片。苗鞦韆見她如此認真,乾脆走到一旁,讓她安安心心地研究。
尤可追託著下巴,盯著畫面中這個穿著外賣服的人,他走向柱子後面的時候,手裡並沒有拿著什麼東西,停留了半分鐘後,出來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變化。看樣子,是個極其小的物件了。
當第十幾次重放時,尤可追發現了問題。
“小苗,你過來一下。”
苗鞦韆立馬湊了上來。
“你看這裡。”
尤可追按下了播放鍵,穿著外賣服的人從一群人中走出來,往柱子的方向快步走去。在這時,他突然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跳到了一旁,假裝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
尤可追按下了暫停鍵,看向了苗鞦韆。
“這可能就是塊鬆了的地磚,一踩差點濺上一腳的泥水。”苗鞦韆雙手叉腰,說道。
“這個不重要。你看他剛剛這一跳。”尤可追放慢了速度,又放了一遍。
“這?”
“看出問題來了?這個人雖然比較胖,但身手還挺敏捷的。你再看看這裡,他跳完以後,用手拍了拍心臟的位置,看到他的手指了嗎?”
“這?”
“這麼瘦,絕對不是胖子。你看看這邊乘涼的幾個人,穿的也是外賣服,可是能感覺到裡面空空蕩蕩的,現在已經五月份了,正常人也不會穿太多。但你看看這個人,他的外賣服顯得就很厚實,裡面應該塞了不少衣服吧。”
“他這麼做,一定是想掩飾什麼。”苗鞦韆問道,“掩飾什麼呢?”
“掩飾他的性別。這個人,是個女的。你看這身高,還有她的手也很小。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人就是消失了一年多的朱霜豔。”
“啊?”苗鞦韆眯著眼前湊到螢幕前。
“她應該在柱子後面留了資訊,將梅之弦騙去了別的地方。對了,梅之弦離開時,監控拍到了什麼?”
“哦,他上了一輛公交車,交通部門的監控這裡查不了,薛春春在處理了。”
“那我們就來查查朱霜豔吧。畢竟她最終也是要和梅之弦碰面的。”尤可追說著,敲響了鍵盤。
朱霜豔第一次出現在監控中,是在下午一點出頭,此時正值午餐高峰時期,外賣員都是匆匆忙忙拿餐送餐,只有她,早早地找了個角落玩起了手機。
期間還有外賣員上前和她搭話,她又換了個安靜的地方,繼續坐著。直到兩點多,陰涼處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她也挪了過去,一方面是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觀察即將到來的梅之弦。
她始終沒有走,親眼看著梅之弦匆匆忙忙地趕來,走到了柱子後面,再匆匆忙忙地離開。他或許瞥了眼那群休息的外賣員,卻沒有分辨出那雙不一樣的眼睛。
朱霜豔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等了二十分鐘,才緩緩起身,往另一個出口走去,直到消失在監控裡。
尤可追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朱霜豔的兒子祁福生,他這次突然來鳳巖交代實情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只是他並沒有和幾個人嫌疑人住在同一間酒店,身邊還有警方的人跟著,他們並沒有過多地考慮他。
如果朱霜豔真是失蹤之後就沒見過兒子,這次都在鳳巖,對她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她不想見見兒子嗎?
想到這裡,尤可追給馬佳會打去了電話。
“馬隊,是我,尤可追。有件事兒,我一直挺在意的。”
“祁福生?”
聽到這個回答,尤可追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馬佳會也想到了他,“嗯,沒錯。我和小苗看了小商場的監控,有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可疑人員,可能就是朱霜豔。”
“我知道了,祁福生這邊你就放心吧,我來安排。如果真是朱霜豔,估計她要找梅之弦,也不是什麼好事!梅之弦那邊你們也不要放鬆,務必找到他的位置。”
“是!”
尤可追剛掛了電話,就收到了薛春春發來的實時定位,她已經找到了陳新知的位置。可這個地點卻讓她大吃一驚。
陳新知所在的百浪酒店,正是祁福生住的地方。他已經提前一步,到了那裡。可他去幹嘛呢?守株待兔嗎?朱霜豔應該不會傻到要自投羅網咖?
就在這時,尤可追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陳新知。
“老陳,你這是在幹什麼?”尤可追氣唿唿地說道。
“噓,安靜一點。”陳新知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在哪兒了吧?”
“你去找祁福生了?”
“沒有,但我確實在酒店這裡。”
“你想守株待兔,等著朱霜豔出現?”
“不。可追,朱霜豔不可能會出現了。我猜,她已經來過了。我讓小楊幫忙查了一下酒店的監控,這幾天除了警方的人之外,他們沒有和外人接觸過。”
尤可追突然站了起來,“外賣員呢?”
“啊?”
“我們追蹤梅之弦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疑似朱霜豔的人,她假裝成外賣員了。你問一下小楊,最近有沒有外賣員接觸過祁福生。”
“稍等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模煳的對話,“沒有。外賣都是送到樓下,然後小楊下樓去取的。沒有人上來過。”
尤可追沉默了,這麼好的機會,朱霜豔為什麼不好好把握呢?她真的不想見見兒子嗎?
“可追,你先別急。我和小楊再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你那邊如果有什麼進展,也和我說一說,就算之前我們步步落後,這一次也不能讓梅之弦遇害了。他很重要。”
“嗯!我們保持聯絡,祁福生那邊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
尤可追掛下電話,才發現苗鞦韆正坐在一旁偷瞄她。但他很快轉過了頭,假裝看監控。尤可追發現,他和馬佳會一樣,雖然表面上一副誰都懷疑的樣子,但心裡有自己的一杆秤,能放水還是會放水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突然感覺輕鬆多了,處處藏著掖著著實心累,人也累。她靠在了椅子上,期待著好訊息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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