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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初散04
尤可追就納悶了,偏偏落枕的時候,主動和她打招唿的同事格外多。她僵著個脖子,一點一點移回了辦公室。路過玻璃窗時,她看見了自己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果然,只有發自內心的開心才是好看的。
尤可追收起了笑臉,踏進了辦公室的門。
薛春春一見到她就笑了出來,看樣子早上她就在馬佳會的身邊,眼下才恍然大悟。她憋著笑,從最下層抽屜拿出了一個護頸遞給了她。
“謝謝!”尤可追趕緊雙手接過,“案子還有什麼進展嗎?”
“包梵聲的安全你就放心吧,馬隊親自部署的。呂繁星也帶過來了,馬隊的意思是先晾一晾她,晚點再去詢問。”薛春春貼心地坐在她的對面,免得她再來回扭頭。
尤可追微微點頭,她很贊成馬佳會的做法,呂繁星這人深不可測,如果沒有真憑實據,她肯定不會招的。她的臉出現在了尤可追的腦海裡,那種絕對的淡然,現在想起來反而有些毛骨悚然。
“還有,我們查了監控,無論是梅之弦,還是那個穿著外賣服的女人,都跟丟了。”薛春春有些沮喪。
“跟丟了?”
“嗯。梅之弦從公交車下來後上了一輛計程車,然後在老城區的幾個巷子裡穿行,行車線路一看就是為了迷惑我們的。巷子裡沒有監控,計程車重新回到我們的視野時,已經是空車狀態了。我估計他在老城區的巷子裡下了車,馬隊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
“穿外賣服的女人也是在那裡消失的?”
“差不多的位置。而且她也是打車去的,我想,她只是弄了身外賣員的行頭,便於在小商場裡蹲點。當然,我們也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我已經安排同事帶著朱霜豔的照片去了那家外賣公司,要真是換了個身份重新開始,對我們反而是好事。”
“沒錯,弄清楚了她的新身份,就可能找出她之前藏匿的地點,搞清楚她到底在做什麼。”
“哦,對了,發現的那具骸骨確實是何小勇的,和他父親的DNA匹配上了。我昨天給他們做了詢問,老人家也挺苦的。他們早就料到了結果,只是沒見到屍體,不甘心放棄而已。”薛春春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你都不知道,他們昨天告訴我,要是一直沒個結果,他們還會繼續找下去。如果有了,反倒不知道以後怎麼辦了。”
尤可追不知道怎麼樣安慰薛春春,和受害者家屬溝通的工作往往都是不容易的,特別是像薛春春這樣容易產生共情的人。
還好電話鈴聲響了起來,讓這種悄然間瀰漫的悲傷氛圍一消而散。
“喂?”
“可追,早啊!早上吃了嗎?”韓嘉禾的聲音都充滿了笑意。
尤可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有事說事!忙著呢!”
“我這不是先和你請安嗎?”韓嘉禾笑嘻嘻地說道,“順便提醒你,翻白眼好醜的!”
“你!”
“哈哈,我果然猜中了,是不是很瞭解你?不開玩笑了,說正經事。”
“您還有正經事呢?”
“當然。我這次可沒白跑,可追,我們在席金盞父母的墓旁,找到了席金盞的白骨。孫佳燕也承認了她替吳迢掩護身份,吳迢替她報仇。”
“真的?找到了?等等,我開個擴音。”為了避免韓嘉禾再扯東扯西,尤可追趕緊開啟了擴音。
薛春春聽到這,立馬也湊上前。
“席金盞被埋在了父母的墓邊,我們已經找到了。我剛剛和馬隊說過了,他去聯絡法醫和痕檢了,我們估計今天就可以把席金盞的屍骨帶回去了。只要DNA證明他就是席金盞,人證物證我們都有了!”韓嘉禾的語調中盡是掩藏不住的興奮。
“行!鳳崖島那邊就交給你了。辛苦啦!”
薛春春剛一說完,尤可追就快速掛了電話,弄得薛春春一頭霧水。
“可追,你說,席金盞和何小勇生前是那麼好的朋友,為什麼那個孫姨不把他們葬在一起呢?就把何小勇隨便找個地方一埋,也太無情了吧。”
“可能在孫姨眼中,何小勇也要為席金盞的死負責。如果不是何小勇要出海,席金盞也不會因此遇害啊!再加上孫姨生活很難自理,席金盞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以前席金盞年紀小,指望不上,現在才剛剛能頂事兒,就這麼沒了,她心裡難免有恨。也就是這個原因,她同意吳迢的計劃,如果這事成了,她也算大仇得報,下半輩子還有了依靠。”
“依靠?你說,吳迢和孫姨一起生活的這幾年,家的溫暖就沒有讓他們放棄仇恨?”
“有的氣,是越想越氣,可能有的恨,也是越想越恨吧!”
尤可追說完嘆了口氣,恨意有時候比愛持續得更久,放不下的終究放不下。
“對了,可追,問你一件事兒唄!”薛春春突然低著聲音問道。
“什麼事?”
“那個小韓,他是你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問得尤可追措手不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了,“不是!真不是!”
“哦!”薛春春鬆了口氣,然後又問道,“那他有女朋友嗎?”
這下尤可追傻眼了,她一開始以為薛春春只是八卦,現在看來,人家是衝著韓嘉禾去的。
“你不知道嗎?”見尤可追半天沒回答,薛春春又問道。
“應、應該沒有,我是沒聽說過。怎麼?你對我們小韓感興趣?”
“哈哈!”薛春春尬笑了兩聲,“沒有,我這不隨口一問嘛!”
說完,她轉身回到了電腦前,繼續忙碌,留下尤可追一個人滿頭霧水。
她原地站了一會兒,就斷定薛春春一定是看上了韓嘉禾。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不過,她和韓嘉禾確實挺般配的。要是他們在一起了,也許她就可以鬆口氣了。
尤可追甩了甩腦袋,想把雜念清出去,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案子。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往詢問室的方向走去,她的目標卻不是呂繁星。
她現在需要和包梵聲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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