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霜豔瞥了眼牆角，微微搖了搖頭，“這種包梵聲編出來的謊話，你們也信？”

  “畢竟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如果不是你告訴她的，她怎麼會想到要說這件事呢？”馬佳會問道。

  “有鼻子有眼，也未必就是真的！別忘了，包梵聲是幹什麼呢？她是寫神鬼小說的，什麼樣的事情她編不出來？編謊話簡直就是她的一項特長，好嗎？她提到當年山間平地的事，無非就想說，我也參與其中了，我也有命案在身，所以，你們更應該懷疑我殺了梅之弦，而不是她！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那天晚上，梅之弦出門是去幹什麼呢？”

  “啊！因為太久沒有回去住了，家裡什麼吃的喝的也沒有。梅之弦就說要去超市買一些，然後就出了門。”

  “你和包梵聲兩個人在客廳？待了多久？”

  “其實也沒多久，福生上樓選房間去了，他也累了，所以只有我們倆在樓下。其實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不過是問問現狀，隨便聊兩句。她等了半天也沒見梅之弦回來，就說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你們聊了什麼現狀？細節說一說！”馬佳會沒讓她含混過去。

  “她問了我和梅之弦的關係，問我們為什麼會在一起。我告訴她了。後來，她問我，那天晚上，在山間平地的人，是不是我。我承認了，她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你就沒問她些什麼？”

  朱霜豔搖了搖頭，“我傻啊！明知道她是你們的人，還問什麼呢？她說什麼都是在替你們說，目的當然也只有一個咯！幫你們把我抓回去！所以，我寧願少說點話。”

  “包梵聲回房是幾點鐘？”

  “十點多？沒到十一點。”

  “梅之弦回來，你們聊了些什麼？”

  “我說過了，我質疑了鳳崖島的安全性，我們倆吵了兩句，我上樓叫醒了祁福生，帶著他去附近的民宿住了一晚。”

  “幾點到的民宿？”

  “十一點多？我記不得了，挺晚的了。”朱霜豔揉了揉臉，繼續說道，“然後我們就休息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你們找到了民宿。”

  “期間你一直沒有離開？”

  “沒有。”

  “祁福生呢？”

  “他也沒有，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們連他也懷疑嗎？”

  “梅之弦可是他的殺父仇人啊，他怎麼就沒有動機了呢？他這大個子，梅之弦都未必能打得過他！”

  “他沒有離開過民宿。梅之弦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在民宿了！只有包梵聲在家裡。你怎麼不去問問她，也許她和梅之弦起了衝突呢？”朱霜豔有些激動。

  “你和梅之弦在一起這幾天，梅之弦提過包梵聲嗎？”

  “除了將他們的計劃告訴我時提了一嘴，沒有單獨說過這個人。”

  “那你們綁走包梵聲以後，他們之間有過爭吵嗎？”

  朱霜豔搖了搖頭，“他們還算客氣，沒有吵過。但我知道，包梵聲對梅之弦還是頗有怨言的。”

  “怎麼說？”

  “她認為梅之弦應該和她站在同一邊。但梅之弦卻對她有些防備。她心裡肯定不舒服，梅之弦把她當外人了。”

  “說到這，我問你，你和梅之弦口中的計劃是什麼？別告訴我，躲在鳳崖島上什麼都不做，就是你們的全部計劃！你，一個消失了一年多，毫無蹤跡的人，梅之弦，一個策劃了這麼多命案的人，你們倆湊在一起，難道只會逃嗎？騙誰呢？”

  朱霜豔苦笑著說道：“不。躲起來只是不得已，是眼下的選擇。我只有一個想法，讓我的生活回到正軌上。而梅之弦原本的復仇想法已經實現了，他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可明顯，現在有一個人，打破了整個計劃。這個人殺了吳迢。雖然梅之弦不同意吳迢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的想法，但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吳迢被人殺害啊！他擔心這個人來自他們內部，是呂繁星、包梵聲、趙堅韌當中的一個做的。所以，他想揪出這個人，替吳迢報仇，也讓其他人不用生活在恐懼之中。”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

  “揪出這個殺害吳迢的人，殺了他！最後，讓真相大白。”朱霜豔堅定地說道。

  尤可追搖搖頭，說道：“你這想法也、也太跳脫了。讓真相大白，現在就可以啊，為什麼要殺了那個人呢？只要告訴我們，我們自然會調查的。”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幾個嫌疑人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還犯了案。如果我們真的自首了，你們能保護我們的安全嗎？對不起，我不相信你們，你們找了我一年都沒有找到，這不就說明了，也許靠自己才是最好的！”

  “你這！這話說的不對啊！靠自己是沒問題，但也要用合適的武器啊！當你可以用法律的時候，為什麼要親自動手呢？”

  “因為我們的心裡，都有恨！”朱霜豔一字一頓地說道，“本來就是恨把我們連線起來的。兩年前的昔陽島上，沒有一個人是快樂的。也許，甘天悅才是最快樂的一個，至少剛上島的時候，她是！而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卻把別人當成了出氣筒。我們的恨意，最後都匯在了一處。山間平地那個晚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是人，是惡魔！我親眼看見他們變成了惡魔，殺害了無辜的人。就連無辜的人都得這麼慘死，這些有罪的人呢？他們憑什麼還好好地活著？你們一個一個只知道問我，當年是不是也參與了殺害席金盞和何小勇，但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被迫在現場的我，親眼看著人間煉獄一般的情景，心裡是什麼感覺！”

  朱霜豔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兩人，認真地說道：“不是隻有死者才是受害者，有時候，活著的人更痛苦。我不知道老褚夫婦倆自殺前是什麼樣的心境。你們都說，他們是因為兒子的意外自殺的，但我知道，還有別的原因，因為在那天晚上，我看見了，他們的神情告訴我，這件事會折磨他們一輩子。也許，對他們來說，死亡才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