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陰雲密佈05
天空霧濛濛的,才一會兒時間,就變天了。遠處一團團的烏雲,張牙舞爪地向這裡奔來,所到之處,都酣暢淋漓地下起了雨來。尤可追趴在窗前,悶熱的空氣圍繞著她,恨不得讓那團烏雲早點到來,解救一下自己。這空氣悶得她快要窒息了。
“別看了,越看越黑,也別想了,越想越亂。”
身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尤可追回頭一看,“小周,是你啊!”
小周放下手裡的材料,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不到半小時,這雨就要下下來了。到時候就涼快多了!”
“嗯。”尤可追隨口應答著,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小周沒有再打擾她,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忙了起來。
尤可追又發了一會兒呆,直到韓嘉禾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了,小韓?”尤可追一邊關上窗,一邊問道。
“可追,我們剛見完趙堅韌。有一些事情,你可能想知道。你還在辦公室呢?”
“在。”
“那你等我們,可能還要一會兒。”
“好。”
尤可追掛上電話,抬起手看了看手錶,今天下班估計是不會早了。她看見了前方的小周,正低著頭研究手上的資料,那背影像極了上晚自習的高中生。
“你在研究什麼?”尤可追上前問道。
小周被嚇了一跳,發現來人是尤可追後,才笑著說道:“是你啊!我在看蔣老師發來的痕檢資料。我才剛接觸不久,這些資料對我來說還有些難度,呵呵!”
小周試圖用傻笑掩飾心裡的尷尬。
“這沒什麼,多看看這些,確實是對你的工作有幫助。”
見尤可追也沒多說什麼,小周鼓起勇氣,問道:“這裡有一處,我一直都感覺很奇怪。”
“哪裡?”
“蔣老師的痕檢報告上說,梅之弦的死亡方式,是被人用被子擋住了大部分的血跡。但是即便是被子完全蓋在死者身上,除非是用鐵鍬隔著被子擊打,總會有血跡順著鐵鍬伸進去的地方濺出來。但是你看這張圖。”
尤可追接過照片。
“屍體周圍並沒有血跡噴濺的痕跡。”
尤可追點點頭,確實如此,她也沒有去過現場,這張照片確實凸顯了一些問題,這些問題是她之前沒有想到的。
“那就說明,當時這裡是站了人的。”尤可追說道,“站了人,所以噴濺的血跡被人擋住了,才和被子遮蓋過的地方一樣。那就說明,殺害梅之弦的人,衣服上一定沾上了血跡!”
“嗯。可問題就在於,幾個嫌疑人被發現的時候,身上都是乾淨的。無論兇手是誰,他一定處理了帶血的衣服。”小周越說越有信心,“只要能找到這衣服在什麼地方,也就能知道,是誰對梅之弦痛下殺手了。”
“也許沒那麼麻煩!”尤可追說道,“包梵聲和祁福生被迫離開酒店的時候,什麼衣服都沒有帶。她被帶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也還是那一套衣服。兇手就不可能是她。相反,朱霜豔就不一樣了。她作為綁架的主謀,又精通逃亡的技巧,一定會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我相信,她一定會帶上換洗衣服的。”
“那兇手不就是朱霜豔了嗎?”
“可是她怎麼有時間來回作案的呢?”尤可追喃喃地說道,“從民宿往返明明來不及啊!還有,包梵聲一再提到的腳步聲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還是聯絡一下小孫,讓他在鳳崖島上找一找有沒有帶血的衣物吧。”小周說完,拿起手機打電話去了。
尤可追則還盯著手裡的這份材料,仔仔細細地研究了起來,甚至連韓嘉禾和薛春春走到跟前也沒有察覺。
“嗨!”薛春春打著招唿,“在看什麼呢?”
“梅之弦死亡現場的調查報告。”尤可追緩緩抬起頭,看見薛春春和韓嘉禾並排而立,“坐啊,你們說趙堅韌那邊有進展了?”
“嗯。”薛春春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太久沒去了,他對這些天的事情全然不知。”
“那正好!”
“我就知道,你看準的就是趙堅韌不清楚現在的進展。”韓嘉禾說道,“我們去了以後,他明顯緊張了起來,好像突然看到我們,就要發生什麼大事一樣。好在,在和我們兜了一圈又一圈的彎子以後,他還是說出了一些實情。”
“什麼實情?”尤可追緊張地問道。
“你還記得當時吳迢死後,趙堅韌被當做了嫌疑人,他思來想去,拉上了包梵聲一起自首嗎?”
“記得啊!”
“他說在那之後,有一次遇見了呂繁星,呂繁星沒有給他好臉色看,白了他一眼後,還假裝不認識他。估計兩人想要自首的時候,呂繁星已經坐不住了,但她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一方面會打破她人淡如菊的表象,另一方面,一旦撕破臉,趙堅韌他們自首後一定會和我們提及,到時候,這個呂繁星可就更有問題了。”
“所以,直到兩人接受問詢以後,呂繁星才露出了她真正的面目嗎?”
“據趙堅韌說,是這樣。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原本親和的人,一下子變得牙尖嘴利、滿是怒火了。”
“不僅這樣啊!”薛春春補充道,“趙堅韌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梅之弦他一直接觸得很少,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梅之弦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情緒不穩定?什麼時候的事?”
“在吳迢死之前就是了。他雖然和梅之弦接觸少,但第一次見面時,兩人還是聊了很長一段時間。吳迢死之前,他曾經在酒店短暫接觸過梅之弦,他卻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他曾經問趙堅韌,如果有一天他需要趙堅韌的幫助,想知道他願不願意完全信任他。”
“什麼意思?”
“感覺梅之弦知道事情要失控了,希望拉來一個幫手。”韓嘉禾說道。
“趙堅韌答應他了嗎?”
“沒有。趙堅韌說會考慮的,那個時候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嫌隙。只是,梅之弦那個時候在擔心什麼呢?吳迢的死他提前就知道?為什麼他知道吳迢會死呢?”
“可能他看見了兇手吧。”尤可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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