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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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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可追看著小孫黑得發亮的臉龐,感到一道暖流從心裡流過,頓時說不出話來。自從梅之弦的案子發生以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到了朱霜豔和包梵聲身上,沒想到在鳳崖辛苦工作的小孫,還惦記著孫佳燕的情況。正是因為有他這樣的人在一線辛勤工作,才讓鳳崖島這個小地方平安無虞。

  小孫似乎很滿意這個回復,他不住地點著頭,“那就好、那就好啊!”

  就在此時,水面上作業的人突然嚷了起來,岸邊人的神經瞬間緊繃住,目光都鎖定在那人手裡的一個還在滴水的黑色塑膠袋上。

  小孫和尤可追立馬起身,往他的方向走過去。

  小孫從口袋裡摸出兩副手套,遞給尤可追一副,戴上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黑色塑膠袋,用手託著塑膠袋來到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桌子前,桌子是從老鄉家裡借的,上面鋪了兩層塑膠布。小孫輕輕地將塑膠袋放在了桌子上。

  尤可追也半蹲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孫正在開啟塑膠袋的雙手。

  小孫也屏住唿吸,慢慢解開塑膠袋,裡面瞬間露出了很多深褐色液體,隨之而來是熏天的臭氣。

  小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上前從塑膠袋裡拿出了一雙一次性拖鞋。只不過顏色也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了,即便如此,鞋面上血液噴濺的痕跡還是很矚目。尤可追的心一沉,知道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了。

  小孫將拖鞋放在了一邊,雙手從黑色塑膠袋中拿出了一套深灰色夏季薄款女士睡衣,被疊得還算整齊,邊緣處能看到大量的血跡。

  小孫探頭看了看,說道:“沒了,就這些東西了。這估計就是兇手藏起來的東西了,哎!總算是找到了。可追,能幫忙聯絡馬隊長,告訴他找到了嗎?”

  尤可追點點頭,拍了張照片給馬佳會發了過去。

  小孫等到同事拍完照片,慢慢展開了深灰色睡衣,長褲的褲腳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了,再往上,還能看見血跡飛濺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尤可追想到包梵聲正是穿著這一身睡衣,去到梅之弦的房間,用鐵鍬狠狠擊打了梅之弦的頭部,殺死了他,就感到背後冷汗直冒。

  果真藏在了這裡,包梵聲說得沒錯!

  尤可追收起手機後,默默退出了人群,來到了池塘邊。此刻,剛剛擁擠在池塘邊的人都已經圍著小孫看熱鬧去了,只有剛剛水下作業的人,還坐在岸邊休息。

  尤可追也坐了下來,看著這一池的死水,漸漸歸於平靜。

  “這水啊,平靜只是一時的,隨便一陣風,一塊小石子,都能激起漣漪。但是啊,水也是最自在的,雖然波動,但終究會停下來,以最舒服的姿態。”身旁人笑呵呵地說道。

  尤可追愣了一下,這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的臉,他比小孫還要黑,太瘦導致面部的褶皺很明顯,看起來至少有四十歲了。可他的心情看起來卻很好,一咧嘴,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最舒服的姿態?這水不就是哪裡地勢低就往哪裡流嗎?”

  “對!它從來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哪裡低就往哪裡流。你看!”

  男人拿起了身邊的礦泉水瓶,裡面還有三分之一的水。他將礦泉水瓶橫放在手中,然後微微向瓶底傾斜,瓶裡的水也就湧到了那一邊。

  尤可追皺了皺眉,這事兒她又不是不知道,有必要拿出來展示嗎?

  “哈哈!你看到沒!這邊低了,水就湧向了這邊,但是啊,由於空間有限,最先抵達瓶底的水會被後來的水擠向外面。不過,等到整體穩定了下來,它們就會佔據最低的地勢,形成了水平面。所以,水是最有原則的,水平面就是它們原則的表現。”

  尤可追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水量的大小在當下是確定的,水平面永遠都是這個體量的水在這個地勢裡能找到的最低的位置。”男人搖晃起了手裡的礦泉水瓶,“這是它們唯一的原則,它們也在堅持自己的原則。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至少對人來說,就很難。所以,我喜歡在水裡待著,跟著它們一起浮動。從而提醒我自己,到底要原則,還是要眼下誘人的選擇。呵呵!”

  說著,男人起了身,拿起一旁的毛巾,一邊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一邊往小路的方向走去。

  尤可追還是滿頭問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和自己聊這些。

  馬佳會回了資訊,他並沒有問尤可追為什麼會在鳳崖島,甚至什麼都沒有問。這讓尤可追鬆了口氣。

  小孫很快就將物證整理好,安排人送往鳳巖了。他的心情很好,笑逐顏開,硬是要拉著尤可追回家吃飯。

  小孫的媳婦兒也是鳳崖本地人,兩人從小就認識,不僅是一個班的,還是鄰居。她的手藝很好,做起海鮮來,簡直就是一絕,菜還沒上桌,小孫就已經開始滔滔不絕地稱讚了。

  尤可追並不是一個對吃很講究的人,但這頓晚餐確實讓她讚不絕口。在小孫和尤可追不住的稱讚中,小孫媳婦兒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小孫知道尤可追是臨時來鳳崖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還是讓媳婦兒整理出一個空房間,讓尤可追住下。尤可追推辭了一會兒,也就答應了,畢竟自己出門急,很多東西都沒有帶。

  在小孫和媳婦兒嘮嗑的時候,尤可追悄悄出了門,她想一個人走一走,傍晚的海島,海風有些清涼,吹散了她的混沌和疲憊。沒有目的地,就這麼一個人走著,在想停留的地方停留,看看路邊的花兒。

  她突然想到了何小勇,如果他還在世,聊起這些花草一定如數家珍。

  可他已經不在了。

  尤可追心裡一陣唏噓,只能加快腳步,往前走去,就連路旁盛開的小花也不敢多看。不知走了多久,天都已經暗了下來,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說是無意識,她自己都不肯相信。她眼前的建築,和資料中的照片一模一樣,再加上屋子前拉起的警戒線,她知道,這裡就是梅之弦遇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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