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雨過天晴06
薛春春放下手裡空空的籤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苗鞦韆也識趣地不再插話,而是埋著頭和小龍蝦戰鬥。
薛春春轉過頭來,對著陳新知說道:“我還是覺得朱霜豔的可能性大一些。可朱霜豔和呂繁星有什麼交集嗎?她在吳迢遇害前,特意調整了監控的角度,是想做什麼呢?和呂繁星交流些什麼嗎?要不,明兒一早,我去問問呂繁星。”
陳新知趕緊擺手,“呂繁星這個人,你要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她怎麼可能鬆口呢?與其讓她知道我們發現了監控的問題,還不如先不告訴她。免得她一邊否認,一邊思考下一步怎麼做!”
“你說的有道理。對了,你們不是看了甘遠揚夫婦的行蹤嗎?怎麼樣?有看到他們和誰接觸嗎?”
“哎!只有和包梵聲接觸,他們是毫不避諱的。”
“那當然,和包梵聲交流可是他們一直留在鳳巖的藉口啊!可不要把戲做足嘛!”
“其他人嘛,基本上沒看到他們有什麼接觸。還有朱霜豔,這個朱霜豔可是讓我們看了好久的監控啊!她不像為了特殊目的來到這家酒店的,倒像是認認真真工作的。”
“是啊!不僅幹活認真,人際交往也很用心啊!我真是服了她了!”苗鞦韆插嘴道。
“除了房間裡的情況我們看不到,只要有監控的地方,她都沒有和相關的人有過接觸。”
“好吧。”薛春春點點頭。
“除了朱霜豔,你還有別的懷疑的人嗎?”
陳新知的問題頗具引導性,這讓薛春春警覺起來。她眼珠子一轉,說道:“難道你懷疑狄曉桂?”
“沒錯!”陳新知笑著拍了下手,臉色的喜悅溢於言表,“你看啊,我們原本對於狄曉桂最大的疑問,就是她為什麼要在梅之弦隔壁開一間房,還要假借別人的名義開。案發前一天晚上的時候,狄曉桂從她和甘遠揚的房間裡出來,去了對面那間。”
說著,陳新知將八樓的監控調了出來,薛春春彎著腰湊上前,看著監控影片上空蕩蕩的走廊,然後右邊的門悄悄開啟,狄曉桂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直接走向對面的房間,刷卡開了門,側身進了屋。
“沒錯啊!後來她一直沒有從這個房間出來,卻在案發後出現在了一樓,和甘遠揚一起上樓。這不是苗鞦韆看監控時說的嗎?問題就在於,狄曉桂到底怎麼去到一樓的。如果狄曉桂是殺害吳迢的兇手,她要麼從七樓離開,要麼從六樓離開。可這兩層的監控都看了好幾遍了。沒什麼發現啊!”
“所以啊,我猜測,狄曉桂是個降落傘玩家,從八樓飛下去的!”
“苗鞦韆,你給我閉嘴!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不正常啊!”
“我這不是看了好幾天監控嘛!你試試啊!算了,我不亂講了,你們繼續。”苗鞦韆無奈地說道。
“首先,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狄曉桂,對吧?她在八樓消失,在一樓出現,就說明,她一定從某個房間出來了。”
“沒錯。”薛春春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吐槽陳新知這個分析法估計還要很長時間才能講到重點。
“其中六樓和七樓是最有可能的,如果她有這個本事,去其他樓層,一來,體力消耗比較大,二來,她不知道這個房間是不是住了客人。要是被別人撞見了,這計劃肯定就泡湯了。而六樓我們可以排除了。案發那天早晨,六樓來來往往的人比較少,特別是梅之弦的那間房間,除了他本人,沒有看到別人進出。”
“那就只有七樓了?可是七樓監控我們也看過啊!唯一拍攝死角是在呂繁星房間,她又不可能隔空飛到呂繁星房間再離開啊!”
“可你別忘了,案發以後,在警方還沒有到達現場的時候,是有一段時間很混亂的。你還記得朱霜豔說過的話嗎?她在案發之後來過七樓走廊,那個時候我們也看過好幾遍監控了,不是也沒有發現嗎?我猜,殺害吳迢的人,根本沒有去過六樓,六樓那個房間,就是煙霧彈。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犯罪分子是憑空消失的!其實,她一直都在七樓,等著現場被發現,等著一片混亂的時候,從某個房間鑽出來,混在人群中離開,去一樓和甘遠揚會和。”陳新知越說越起勁兒。
“嗯?你們發現這個人了嗎?”薛春春問道。
陳新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也是剛剛才想出來的,你來的時候,我們才開始按照這個思路看監控呢。”
“哦。那也好,我們慢慢看,只要不像苗鞦韆說的那樣,什麼降落傘啊滑翔傘啊,肯定能看出端倪的!就找著人多的時候,你還記的嗎,那個朱霜豔說過,他們過來看熱鬧的時候,走廊上人肯定多,一定就是那個時候!”薛春春搶過了鍵盤,開始敲擊了起來。
陳新知起身,將垃圾扔到了桶裡,一抬頭,看見吃飽了的苗鞦韆已經趴在桌子上唿唿大睡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幫他蓋上,然後又拿了些吃的和飲料遞給了薛春春。看她這個架勢,陳新知知道,要是找不到線索,可能就要通宵了。
薛春春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將全副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螢幕上,這一個個小小的身影,都在帶著他們回顧那天發生的一切。
苗鞦韆睡得很香,甚至夢見了自己修了個長假,在海邊快活地住了下來,每日沙灘、海浪、椰子、美食,幾乎就是他夢想中的生活,直到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
不是遠處,這聲尖叫極其耳熟,像是薛春春的聲音。
苗鞦韆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實,他懵懵懂懂地抬起頭,看見陳新知和薛春春都站了起來,彎著腰盯著監控。
他的腦子瞬間清醒了,“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苗鞦韆搖搖晃晃地來到他們身後。
“沒錯,對吧?”薛春春問道。
“嗯。”陳新知悶哼一聲。
“怎麼了啊?”苗鞦韆焦急地問道。
“確實、確實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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