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破曉來臨04
一陣風吹來,葉子們摩擦出簌簌的響聲。這種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心曠神怡。尤可追本想跟著馬佳會和薛春春接著詢問呂繁星,可她猶豫了,她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隨便找了個藉口,回辦公室休息去了。
很顯然,聽著葉子們摩擦的聲音要比那些嫌疑人的狡辯舒服多了。她都能想象,對呂繁星的詢問過程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她必定是雲淡風輕地坐在椅子上,微笑地否認自己知情。等到馬佳會和薛春春一步一步放出證據,她會在略微思考以後,才承認自己參與其中,併為自己的犯罪行為找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不過,她不會將責任推給別人,至少不會做得那麼明顯。
呂繁星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因此,對她進行審問,要麼會被她來來回回帶著繞彎子,要麼她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說出她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這兩者,聽下來都非常累。此刻,尤可追只想偷一會兒懶。
苗鞦韆火急火燎進來的時候,看見了尤可追正悠然自在地喝著茶。
“你怎麼在這裡?沒和馬隊長一起?”苗鞦韆大喘著氣。
“沒有。”尤可追放下茶杯,“有春春在呢!我偷會兒懶。怎麼了?這麼急?”
“技術部那邊來訊息了,他們檢查了甘遠揚的電腦,什麼都沒有發現。這臺電腦壓根兒就是新的,沒怎麼用過。至於那個錄音檔案,確實被剪輯過,但電腦裡也沒有發現原檔案。”
“也就是說,甘遠揚可能還有一臺電腦,裡面儲存著原始錄音?”
“也有可能被刪了,但只要找到那臺電腦,技術部就可以嘗試恢復一下。”
“這裡面的錄音檔案有一部分是來鳳巖以後錄的,那臺電腦一定帶過來了。酒店房間裡沒有嗎?”
苗鞦韆搖了搖頭,“沒有,只找到了這一臺電腦,連他們對面的那間房我們也找過了。”
“一定要找出來,甘遠揚一定還有什麼秘密藏在那臺電腦裡的。你看,他特意帶了一臺新的過來,就是應對現在這種局面。他要是心裡沒鬼,怎麼可能會搞這麼複雜呢?快遞!快遞查了嗎?去看看電腦是不是被他寄走了!”
“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到現在還沒有線索。就怕、就怕甘遠揚銷燬了電腦,分批帶出酒店扔掉了。所以,酒店附近的垃圾桶,特別是甘遠揚每次抽菸的地方附近,我們都安排人手在查了。按照甘遠揚做事的周密程度,我有點擔心,還能不能找到證據。”苗鞦韆愁容滿面地說道。
“想那麼多也沒有用,先去做!甘遠揚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了,我相信,只要他做過,就不會沒有痕跡。”
苗鞦韆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尤可追端起茶杯,卻發現裡面沒水了,她起身走到了飲水機前加了點水,突然,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她立馬抓起手機,給技術部的同事打去了電話。
技術部的小朱聽完了尤可追的推測後,並沒有對這個異想天開的猜測提出什麼意見,而是答應尤可追會再仔細檢查一遍。掛了電話的尤可追,神情有些恍惚,她不知道這次檢查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也不知道自己期盼的是什麼樣的結果。
尤可追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想重新梳理幾個嫌疑人之間的關係,卻發現越理越亂。連線著彼此的線糾纏在了一起,拖拽著整個關係網浮上了水面,可即便在水面之上,該亂的還是亂。
馬佳會急切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尤可追回過頭,還沒來得及打招唿,就看見馬佳會徑直回到了辦公室,他走路帶起的那陣風,讓尤可追心裡一沉。
“春春!”尤可追趕緊喊道,“怎麼了這是?”
薛春春不安地瞟了眼馬佳會的方向,然後說道:“我們剛見過呂繁星,結果,哎!”薛春春搖了搖頭。
“呂繁星沒有承認罪行?證據都這麼充足了!而且,甘遠揚和狄曉桂都已經承認了啊!”
“她一開始否認了甘遠揚夫婦的說法,後來我們放出了錄音。她就說,錄音加上監控,還有狄曉桂的證詞,只能證明她去了吳迢的房間,不能證明她親手殺害了吳迢。”
“什麼意思?案發當時只有她去了吳迢的房間啊!”
“她辯解說,是吳迢求她殺了自己的。還說,狄曉桂和甘遠揚之前早已對吳迢進行過精神上的刺激和打壓,吳迢的情緒很不穩定。呂繁星那天晚上原本確實準備去實施殺害吳迢的計劃的。但她到了吳迢的房間,就看到情緒失落的吳迢,吳迢一眼看出了她的來意,主動要求呂繁星幫他結束自己的生命。呂繁星還說,死後將他擺成和甘天悅一樣的死亡姿勢,也是吳迢要求的。”
“什麼?這不是狄曉桂和甘遠揚提出的嗎?為了替女兒報仇?”
“不是!她說是吳迢提出的。吳迢想要和甘天悅同一個死法,其實在呂繁星去之前,他就有自我了結的想法了。可他沒有勇氣。呂繁星的出現,反而讓他鬆了口氣,兩人心平氣和地聊了會天,然後就!也不知道是誰配合了誰,最後吳迢被勒死了。呂繁星將他放置在衣櫃裡,擺成了甘天悅死時一樣的姿勢。至於地毯上留下的那道壓痕,就是呂繁星單腿跪在那裡留下的。她說自己在那裡待了很久,就這樣一直看著吳迢,等著他慢慢變冷,才離開的。她透過陽臺去到了趙堅韌的房間,那個時候,趙堅韌已經等她很久了。後面就和我們的推測一樣,她一直躲在趙堅韌的房間裡,直到吳迢的死被人發現,現場一片混亂,她才熘回自己的房間,和狄曉桂換了衣服,各歸各位。”
“她願意站出來指認甘遠揚在這個案子中的作用嗎?”尤可追急切地問道。
“我們問過了,甚至將錄音的事也告訴了她。可她說,她只在乎自己,不討論別人。她已經說出了實情,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她不會去說任何一個人的好話或者壞話,她只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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