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雨過天晴01
天氣漸漸悶熱起來,雲層越來越厚,似乎不下個酣暢淋漓不甘心。天氣預報說,鳳巖進入了梅雨季節,接下來都是陰雨連綿的天氣。
有什麼比在悶熱天氣裡等訊息等讓人焦躁不安的呢?錢幾重一直在唉聲嘆氣,他好像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陳新知實在看不下去了,推搡了他一把,他這才砸了咂嘴,往椅子上一靠,閉目養神起來。
尤可追趴在電腦前,雙眼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她的腦子一團亂,雖然案件已經清晰了,她的思緒卻沒有明朗起來。
不知道是誰弄掉了訂書機,“咚”地一聲,嚇到了所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尤可追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喂?我是!”尤可追的聲音都在顫抖。
陳新知等人都站了起來,把她圍在中間,想第一時間知道調查的進展。
尤可追的眉頭緊鎖著,時不時嗯一聲,一直到她掛了電話。
“怎麼樣啊?”薛春春也湊了過來,焦急地問道。
“小朱那邊有訊息了。錄音檔案復原了。”
“哇!”錢幾重忍不住叫道,“那不就是說,我們有證據了嗎?”
“完整錄音小朱還沒有聽過,不過,包梵聲提到的那個被剪輯的錄音,他復原了原檔案,確實如包梵聲所說,被剪掉了一句話!”尤可追越說越興奮,笑容也漸漸綻放開來。
“我去檢查原錄音檔案!”薛春春說道,“一定不會放過一點線索的!”
“嗯!”尤可追點點頭,“韓嘉禾,你也一起,把裡面剪輯掉的部分全部找出來,這裡面一定有甘遠揚不想讓我們知道的東西!”
“是!”韓嘉禾和薛春春立馬起身離開了。
陳新知長舒了一口氣,在他的臉上,很難得地顯現了一種輕鬆。他知道,結束了,他們已經找到了讓甘遠揚認罪的證據,接下來就是一片坦途,再無荊棘了。
尤可追小跑著去了馬佳會的辦公室,將情況報告給了他,就連馬佳會也笑了起來,可是他的笑,卻並沒有那麼輕鬆,反倒像是一種無奈的笑容。
“好!好啊!”馬佳會搖著頭說道,“終於聽到一個好訊息了!”
“是啊!”尤可追附和著,“現在,可就不怕甘遠揚否認了!”
“嗯!等春春那邊結果出來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去和甘遠揚對峙了。”
“這次不先問問狄曉桂了嗎?”
“呵呵!如果狄曉桂真如我們所料,在甘天悅死的那天晚上和她起了爭執,只怕她會鑽進死衚衕裡,只顧著認罪,想要自我救贖,根本不會管我們的證據,還有事實!問她,其實意義也不大了。”馬佳會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倒也是!”尤可追喃喃地說道,“只要甘遠揚認罪了,狄曉桂再怎麼嘴硬也沒有用了!”
“等春春回來了,我們就去審問甘遠揚,至於朱霜豔和狄曉桂,證據面前,她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還有趙堅韌呢!”尤可追抬起頭,“還有趙堅韌啊!”
“趙堅韌?”馬佳會悶哼一聲,“他做的那些事不都已經清楚了嗎?”
尤可追沒有回答,一屁股坐在了牆邊的沙發上,愣愣地想著。馬佳會也沒有搭理她,他已經見怪不怪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思索著要怎麼對付這個麻煩的嫌疑人。
馬佳會合上了資料夾,抬頭看了眼,尤可追還是剛剛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輕聲咳嗽了一下,想提醒尤可追,是時候回到現實了。
這聲輕咳也確實起到了作用,尤可追慢慢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馬佳會還沒來得及開口,尤可追就站起了身,朗聲說道:“馬隊長,能麻煩您一個事兒嗎?”
馬佳會一愣,“什麼事兒?”
“我想帶包梵聲去見一見趙堅韌!”
“啊?”馬佳會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想帶包梵聲,去見趙堅韌。”
“我聽見了!”馬佳會直起背,“你想讓他們倆見面,然後呢?你認為趙堅韌還有沒交代的?所以想讓包梵聲去勸他?我不懂啊!趙堅韌的情況已經一目瞭然了,幾乎所以嫌疑人的供述,在他這裡都是一致的。到時候,我們一問,他也不會否認的啊!”
尤可追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他和包梵聲之間,還有什麼。”
“啊?”馬佳會一拍腦袋,“你是說,他們倆相約一起自首的事?那不是為了後面謀殺梅之弦做準備嗎?如果包梵聲不自首,怎麼贏得我們的信任?讓她去鳳崖島,配合朱霜豔完成計劃呢?”
尤可追仰起頭,“是這樣沒錯,可、可他們之間,我總覺得還有些什麼沒有搞清楚。這樣看下來,案件的脈絡確實已經清晰了。只是!”
“只是你心裡還不放心?”馬佳會思考了下,說道,“去吧,帶上苗鞦韆。”
“是!”尤可追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馬佳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只盼望著,自己的這個決定沒有做錯。他收起了桌上的檔案,喊上了薛春春,走向了詢問室。
再次見到馬佳會,甘遠揚已經沒有了前幾次的淡定和從容,他臉上的溝壑似乎一下子明顯了起來,在那之前,薛春春從未察覺過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可見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對外貌的影響確實很大啊!
薛春春甚至覺得,他這一身價格不菲的定製正裝,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馬佳會沒有開口,直接將錄音的電子版擺放在了他的面前,上面用黃色記號筆畫出的段落格外顯眼。
甘遠揚微微前傾了身子,看見了這些顯著標記的字句,正是他費勁心機刪減掉的錄音片段。他伸出右手,不停地翻閱著,直到最後一頁,他的手停了下來。這一頁,正是包梵聲指出的被刪減過的對話。
“如果我沒有去火車站接她就好了,如果我沒有非要留她在家吃飯,也許、也許!”
甘遠揚靠在了椅背上,雙手不停地絞動著,糾結了半晌,才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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