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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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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鞦韆焦急地踱著步子,還不停地唉聲嘆氣,尤可追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但沒有出聲阻止。苗鞦韆每隔幾十秒就停下腳步,看兩眼尤可追,再看看旁邊緊閉著的門,然後繼續來回踱步。

  尤可追覺得,走廊都要被他踏穿了。不過,好像自古以來就有這樣的傳說,長時間不動的人會變成石頭,苗鞦韆肯定沒這個機會了,他可是能把石頭磨穿的人啊!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這樣的傳說呢?尤可追不禁開始思索,她也不是對這些亂七八糟東西感興趣的人啊!

  啊!尤可追不自覺地點了點頭,是了,是在包梵聲的家裡,那本厚厚的書,書名她已經不記得了,當時她隨手翻了兩頁,上面有個老人變成石頭的故事。

  一陣清風吹來,尤可追笑了笑,真是命運弄人,當時她們一起坐在小房間的沙發上,還在思索著這個案件是否值得調查,現在一牆之隔,隔的不僅是空間,更是心之間的距離。

  她知道馬佳會的意思,讓苗鞦韆來就是為了防止兩個人串供,甚至修改說辭,讓原本已經水落石出的案子再生枝節。

  可她沒有照做,她攔住了苗鞦韆,讓兩人有了單獨見面的機會。甚至拒絕了苗鞦韆在外觀察的要求,直接把他拉到了走廊上。苗鞦韆雖然心有不甘,倒也信任她,同意了她的選擇。

  要說不擔心也是假的,包梵聲和趙堅韌兩個嫌疑人單獨相處,她心裡也是忐忑的。但她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樣也許會帶來不一樣的結果。

  她也是最近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趙堅韌想要自首這件事,無論是按計劃實施,還是他真的有這個想法,最後給他們帶來的罪責都是一樣的。他會選擇和包梵聲商量,雖然現在看上去是在為之後的謀殺計劃做鋪墊,但這總讓尤可追感到不安。

  於是,尤可追重新梳理了一遍案情,特別是趙堅韌當年拍攝的昔陽島上的照片。雖然每一張照片裡的包梵聲都在發呆,但顯然每一張都是經過精心構圖的。甘天悅的照片雖然美,卻始終比不上包梵聲的照片更有故事性。他鏡頭下的她,像是有著很多的過往,會吸引人靠近,去理解,也去了解她。

  這種證據實在是說明不了什麼,尤可追心裡也清楚。她又仔細回顧了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和呂繁星相比,包梵聲似乎對每個人都很平淡,她原先以為這只是性格原因,現在看來,除了一起來自首,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什麼交集,不怎麼交談,更沒有一起行動。是避嫌嗎?

  尤可追的心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自從這個念頭冒了出來,就再也揮之不去了。在和包梵聲聊過以後,她曾經猶豫過,要不要直接將趙堅韌的問題丟擲,可她沒有這麼做。等到甘遠揚認罪後,等一切看起來塵埃落定以後,這個念頭就變成了她心中唯一的疑惑了。

  又一陣風吹來,尤可追摸了摸雙臂,竟然感覺有些冷。

  詢問室的門開啟,包梵聲見到趙堅韌的瞬間,眉頭緊鎖了一下,然後回頭不安地望向了尤可追。尤可追沒說什麼,便拽著苗鞦韆退出了房間。在離開前,她瞥見了趙堅韌臉上那一絲欣喜。只是背對著她的包梵聲是什麼表情,她不清楚。

  吱呀一聲。

  詢問室的門該修了,尤可追心想,結束以後一定要和馬佳會建議一下。

  包梵聲站在門口,似乎是哭過了,臉上雖然沒有淚水,但眼眶紅紅腫腫的。她的表情很不自然,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有意地迴避著,像是下定決心之後才抬起了頭,衝著尤可追說道:“趙堅韌有話對你們說。”

  尤可追點點頭,“謝謝。”

  說完,推門往詢問室裡走去。

  苗鞦韆打了個響指,讓同事帶走了包梵聲,然後緊跟著尤可追的步伐,走了進去。

  趙堅韌的眼光也同樣在閃躲,等到對面兩人坐好後,他著急忙慌地說道:“案子的事,梵聲都和我說了。我沒有什麼要辯解的。”

  他摸了摸鼻尖,抬起頭來,鄭重其事地說道:“只有一件事,需要補充。趙堅強是我殺的。”

  “我想也是。”尤可追慢悠悠地說道,“你願意主動招供,也算一件好事。”

  趙堅韌苦笑了下,“其實你們已經料到了,只是沒有證據。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他想拋下受傷的隊友。我做不到。他氣不過,帶著補給離開了。我是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變小的,就像小時候那樣,看著他消失在村口。到了夜晚,我們的情況越來越糟,特別是小湯,他已經開始發燒了。我知道,如果不做些什麼,我們絕對活不過那個晚上。我架著小湯,慢慢往前走著。可能是老天開眼吧,趙堅強也沒走多遠,他太貪心,帶了太多的補給,最後反而成了累贅。我把小湯慢慢放在地上,疲憊也好,怒火也好,這麼多年心中的積怨也好,一下子爆發了。我把他推下了山崖。”

  趙堅韌砸了咂嘴,繼續說道:“我還記得他最後的那個眼神,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可能他到死也沒想到,一向跟在他身後、老實聽話的我,會這麼做吧!我也不想找什麼藉口,反正我動了手,事後也沒有後悔過。至於小湯,他什麼都不知道,這事和他沒關係。”

  “湯仰光可是自始至終都為你說話呢!”

  “我要謝謝小湯,我們兄弟倆的事,原本不應該把他拖下水。他這兩年過得也不安生。但願,以後他可以開啟心結吧。”

  “那你呢?你和包梵聲呢?”

  “我不知道,也不確定。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吧!”趙堅韌苦笑著搖了搖頭。

  尤可追使了個眼色,離開了房間,剩下的審問交給苗鞦韆已經足夠了。她站在走廊上,雙手緊握這欄杆,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就是她想要的那個結果,但至少,她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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