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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出擊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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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濃厚的雲層擋住了星光,就連月亮也偶爾才能露一次臉。屋子裡的氣氛,比外面還要清冷。尤可追手裡捏著易拉罐,發出了陣陣響聲,腦子裡卻在反覆回味著剛剛包梵聲和她講述的夢境。

  尤可追很少做夢,每天上班就已經夠累的了,她很慶幸自己的大腦如此配合,在需要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但她也清楚,做夢是一種正常的生理活動,更何況包梵聲剛剛還喝了酒,平時胡思亂想多了,夢到以前的人,也都是正常的事。

  本來勸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尤可追還是放棄了。她現在對包梵聲的信任度沒那麼高了,與其事後想起來像個傻子一樣安慰她,還不如等著看,她還有什麼牌沒有亮出來。

  與一直思想鬥爭的尤可追不同,包梵聲這邊就顯得簡單得多,她現在就是一臉愁苦的樣子,滿腦子都是剛剛的夢境,覺得這是一種暗示,或者,是已故的人在託夢。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按照這個思路想,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是她極不願接受的。

  對於尤可追的到訪,她倒沒怎麼放在心上,任由她坐在沙發上。

  看著包梵聲這樣深陷夢境,不能自拔,尤可追覺得有些可笑。這種沒必要的擔心,實在是全世界最無聊的東西。尤可追見她沒打算說話,也沒怎麼盡地主之誼,乾脆起身來到冰箱面前,這一次,她挑了一罐檸檬茶。

  尤可追拉開易拉罐的蓋子,打量起包梵聲這個小居室。一室一廳,面積不大,但對於包梵聲來說綽綽有餘了。客廳的傢俱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可能是房東留下來的。廚房裡鍋碗瓢盆一個不少,從凌亂程度就能看出,包梵聲偶爾也會下廚的。

  客廳有一張小餐桌,餐桌上放置了一臺銀色的膝上型電腦,旁邊有三本筆記本,還有一本泛黃的書,《中國精怪故事大全》。尤可追拿起這本書,翻了翻,一股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一看就是在哪個舊書攤裡淘來的。裡面的內容倒也豐富,還有不少插圖,尤可追翻了兩頁就放下了。要是天天研究這個,不做噩夢才怪呢!

  尤可追看了看包梵聲,見她沒什麼反應,默默向臥室的方向挪過去。臥室的門沒關,可是裡面也沒開燈,烏漆嘛黑一片,站在客廳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張雙人床。

  尤可追心裡犯了難,如果就這麼明目張膽地開了燈,似乎有些冒犯包梵聲的隱私,畢竟她不是犯罪嫌疑人,兩人之後還要合作的。她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回到了沙發上,喝起了檸檬茶。

  包梵聲嘆了口氣,對著她說道:“我可能、可能有些煳塗了。”

  尤可追這下來了興致,略帶玩笑的語氣說道:“你可能煳塗很久了。都告訴你了,少看這些有的沒的,哎,不如,我給你推薦幾個紀錄片,可不比這什麼精怪故事靠譜?”

  包梵聲愣了一下,看向了餐桌的位置,她完全沒有注意尤可追去看了那本書,她並不在意,反而認真地說道:“我指的不是這件事。我可能、做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只是、我當時沒明白,我以為我可以自救,也許!”

  “等等!”尤可追立馬打斷她,“小籠包,你說的話,我可一句也沒聽懂。我問你,你覺得你錯在哪兒了?”

  包梵聲坐直了身子,盯著尤可追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不應該研究這個案子的。公交車上的意外就是個警告,我不應該和你們接觸的。”

  “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公交車上的意外,是人為的嗎?”

  “對!所以,我想自救,找你們、抓兇手,我就可以活下來了。但是,今晚的夢境,這是一種暗示,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昔陽島,沒有人能夠離開昔陽島。”

  包梵聲說話的語調讓尤可追毛骨悚然,她不禁打了個寒顫,硬著頭皮說道:“哪有什麼牛鬼蛇神?你就是做了個噩夢。”

  包梵聲沉默了兩分鐘,突然問道:“陳新知和錢幾重呢?他們人呢?”

  “這、這不是來你家、看看你的情況嘛?我就作為代表過來了。他們在忙呢!”尤可追笑著說道。

  “他們去昔陽島了,是不是?”包梵聲陰沉著臉問道,沒等尤可追想好怎麼否認,就站了起來,“我不玩了。你們繼續調查吧,別把我算在裡面了。”

  這句話可點燃了尤可追的怒火,死乞白賴、連蒙帶騙要加入的是她,說退出就退出的也是她。雖然尤可追一開始就反對她加入調查,可是用噩夢這個理由退出,她完全不能接受。

  尤可追慢慢站起身,她本想噼頭蓋臉教訓包梵聲一頓,讓她知道妖魔鬼怪並不存在,要她認清現實的社會,可當她看見包梵聲充滿恐懼與不安的雙眼時,她知道,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理解這個人。

  尤可追嘆了口氣,一句話沒說,拿起自己的包,離開時狠狠地關上了門。

  這次不順利的會面,讓尤可追心裡怒氣難消,她大致將情況轉告了陳新知他們,便約了幾個閨蜜,出來吃宵夜了。化悲憤為食慾,這個方法在什麼時候都行得通。

  而此時的陳新知和錢幾重,剛剛到達了鳳崖島。看著海浪一層又一層的襲來,陳新知卻沒有錢幾重那麼好的心情,他不得不承認,越是靠近昔陽島,他心底裡的不安,就越濃厚。

  他不禁抱怨起包梵聲來,一定是被那個神經質的人傳染了,才會這麼不理智。可一想到,那個神經質的人要退出調查了,他竟然還有些隱隱的不安,沒有包梵聲再時不時“想起”個線索,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下去。最要命的是,明明是她先挑起來的,是她非要調查的,說不幹就不幹了。

  陳新知望著大海,嘆了口氣,嘆息聲被海浪捲走,什麼也沒有剩下來。

  大海如果會說話就好了,它一定知道很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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