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鳳巖市的路上，韓嘉禾有些心不在焉，馬佳會就不同了，他一路都在睡覺，打唿的聲音甚至引來了前後座的關注。韓嘉禾只能投以無奈的眼神，假裝自己不認識他。

  困擾著韓嘉禾的正是祁福生當時選出的那幾張照片。為了讓祁福生能夠客觀地選擇，馬佳會給他的照片中，混入了很多無關人員的照片。祁福生並沒有完全找出當年在島上的人，他有兩個人沒有認出來，包梵聲和席金盞。

  席金盞還好說，他並沒有住在島上，只是偶爾送些東西上島。但把他排除之後，包梵聲變成了唯一一個沒有被認出來的，這就讓他有些頭疼了。即便包梵聲再怎麼低調，單單就漏了她，還是挺奇怪的。更何況，尤可追一早就告訴過他包梵聲的事，這個人本身就很奇怪，也很可疑。他不相信這麼巧，島上十來號人，單單就忘了包梵聲。

  馬佳會又扯了個悠揚的唿聲，然後把自己給吵醒了，他擦了擦嘴角，說道：“你怎麼不休息一會兒呢？”沒等韓嘉禾回答，他又側著身子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馬佳會就召開了小組會議，將這兩天調查的情況綜合了一下。

  “現在，就只剩苗鞦韆還沒有回來了。他那邊怎麼樣了？”馬佳會抬頭問道。

  “哦，他早上聯絡我了，讓我幫他匯報一下。”薛春春拿起手機，說道，“苗鞦韆他們取樣了昔陽島、鳳崖島周圍的海水樣本，經過分析對比，發現那具無名屍骨上的物質成分，與昔陽島西南方向的一片水域的成分匹配度很高。”

  “西南方向？”

  “對，就是昔陽島碼頭往西再走一段距離的地方。有幾塊大岩石的地方。”

  “哦，那裡通往山間平地更近。”尤可追說道。

  “尤可追，我問你。那個地方，是不是在小島咖啡店往山間平地的路上？”

  尤可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咖啡店往山間平地不止一條路，上山的路有很多條。”

  “但那一條是你們一直走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不是當時祁家強生氣離開，陳新知跟過去看情況。這個地方，就在那條路上，對嗎？”

  尤可追勐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是，但是陳新知和祁家強一起離開的。他不可能、祁家強也不可能帶著一具骸骨上山啊！”

  “除非他倆彼此心知肚明。”

  尤可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韓嘉禾，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麼個想法。她一直以為韓嘉禾是來幫他們的，而他現在的發言，卻像是將陳新知往火坑裡推。

  韓嘉禾也感受到了尤可追散發的怒氣，但他不以為意，反而坦然地轉起了筆。

  “沒錯。”馬佳會說道，“這樣就能解釋通，為什麼山上多了具骸骨，而陳新知和祁家強沒有任何緣由去了山間平地，發現了屍骨。”

  “也就解釋通了，為什麼陳新知非要攛掇錢幾重，提前在山間平地挖了個坑，不大不小，放兩具屍體剛剛好。”韓嘉禾說道。

  尤可追這下可知道怒火中燒是什麼滋味了，一股子怒氣從肚子裡往嗓子眼兒衝。她僅存的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都只是推測，沒有證據。

  “這樣倒是都能解釋得通。”薛春春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殺害祁家強的又是誰呢？那時候，陳新知可是和尤可追在一起的。”

  尤可追聞言，點了點頭。

  “與其現在想那具骸骨是誰搬上山的，還不如想想祁家強是怎麼死的。骸骨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就算是陳新知或者祁家強，或者他們倆一起搬上山的，也不能說明人是他們殺的啊！”薛春春越說越有底氣，“那個無名氏已經死了兩年有餘了，案發現場也都不知道在哪裡，也許他的死因早就有了真相，只要我們查出他的身份就好了。重點，重點還應該是祁家強的死，這才是當下發生的案子。”

  韓嘉禾點著頭，說道：“沒錯，我們不如先把這個無名氏的案子遮起來不看，只看祁家強的死。目前我們調查的成果，說明了兩點。第一點，祁家強這個人，討厭他的不在少數。可和他有利害關係和感情糾紛的，都不在這個島上，我們也都核實了不在場證明，只有失蹤的朱霜豔。”

  “可朱霜豔也不在昔陽島上啊！”尤可追說道。

  “嗯。沒錯。第二點，祁家強做了一個很完整的計劃，將案發當時在島上的所有人，叫到了島上。”

  “明信片？”

  “嗯，透過明信片。”

  “等等！”尤可追說道，“如果只考慮祁家強的計劃，那其實他只喊了包梵聲、呂繁星和趙堅韌。我、陳新知、錢幾重和嚮導席金盞都不在他的計劃之內。我們是自己決定要去的。”

  “沒錯。只能說，他想對包梵聲、呂繁星、趙堅韌當中的一個或幾個做些什麼。但你們也在現場，他可能對原計劃做出了調整，也可能沒有調整。但最後被殺了。”韓嘉禾說道。

  “如果只是包梵聲、呂繁星、趙堅韌，那最有可能就是趙堅韌了，他有足夠的力氣勒死祁家強。”馬佳會說道。

  “而趙堅韌剛上島，祁家強就遇害了。”薛春春補充道。

  “不對！”尤可追說道，“如果祁家強的目標是趙堅韌，為什麼在之前要給我們幾個下藥呢？”

  “那天中午在碼頭的時候，趙堅韌和祁家強見面時有什麼反應嗎？”

  “沒有。他們只是點頭致意了下，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還有一件事，請你們注意下。”韓嘉禾說道，“可追他們決定來昔陽島時，包梵聲是強烈反對的。這件事，很奇怪。我們不妨假設，包梵聲也參與了這件事，也許她是祁家強這邊的，也許她是趙堅韌這邊的。她知道島上要發生某件事，知道某個計劃。但是因為可追他們提前上島，讓這個計劃被迫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開始進行。也許，這件事原本會悄無聲息地完成，但現在，把調查組的三個人也牽扯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