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五胡亂眾人撥迷霧
趙南潯死去的那段時間一直坐在自己的屍體旁,看著冉閔幾日一次的失魂落魄。她想哭,可是流不出淚。一旁的伯有是唯一可以和她說話的人,可伯有總是嘴裡念著“我報了仇,報仇!”於是唯一能交流的鬼魂也全然算是沒有。
她不知待了多久,聽得有人喚她的名字“趙南潯,看到你了。”驚訝抬眸看見的是身著黑袍的冉閔,他笑著將她擁入懷中“我也來陪你了”。
“你……也死了。”
“嗯,活著的年歲太過漫長。”
她以為會一起投胎,可他說“南潯,我會讓你繼續活下去。以後,我還會護著你。”
“嗯?”一陣光亮她的記憶被抽離開來,她被什麼拉扯,直到她重新進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她最後聽得兩個男聲“我會讓她活在那裡,陣法和她的命是相連的。守住陣,她才能繼續存在。”
“是”。
再醒來之後趙南潯什麼都不記得了,腰間的口袋開啟後有一張紙條,是她寫給自己的。“這是哥哥,有朝一日救他。”
她恍惚走出橫欄山,見到她的人都驚聲尖叫,她不理解為什麼。直到她看見了鏡子,裡面的自己脖子上巨大的傷口讓人看著就不寒而慄。
她身體僵硬,機械的拿著針線縫合自己的傷口。又拿了白綾圍住了自己的脖子,這才勉強像一個正常人一般。
什麼都不記得,去哪裡,做什麼,為的又是什麼。
趙南潯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她看見許多人在吵著爭搶什麼,湊過去看見一個小娃娃。
“我要這個孩子!好吃!”
女人抱著孩子哭著“我求你們,別吃他!”
趙南潯側頭盯著女人,其他人又說著“你我們也要吃!現在打的那麼嚴重,你留著他幹什麼!我都不想要我家孩子了。”
“這樣吧,你不是也餓了很久嗎?咱倆換,我家孩子給你。”那女人的男人扇了女人一巴掌“換換換!”說罷將孩子扔給了那群人。
女人沒了孩子崩潰大哭起來,趙南潯一臉茫然,那女人瞧見她彷彿抓住了什麼救星一般“是你!我是蓮娘!你救救我的孩子!”
“蓮娘?”她喃喃念著,記憶力空白一片還是什麼都沒有。蓮娘雙的手指甲都已經脫落,她此刻絕望無助。
“我……救……他……不……救……你……”趙南潯恢復還不好,只能斷斷續續的說出這些話。
蓮娘鬆開她對她不停磕頭“謝謝你!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趙南潯走進破敗的茅草屋,可那孩子已經被放了血,歪仄仄的靠在牆邊。她進屋讓那對夫妻倆嚇了一跳“你是誰!”
“我……要……那……個……孩子。”她雙眸冷漠漸成藍色。
“憑什麼給你!信不信,我們也把你吃了!”
趙南潯走過去蹲下身看著那孩子,她不知道再該如何救他。只看得孩子身邊他自己的小鬼魂哭泣,身後人揮刀砍去。砍到趙南潯身上,她的胳膊掉落,她皺眉自己撿起又安了上去。
這動作讓她不滿,她伸手你的掐著兩個人的脖子。喃喃自語道“安……靜了。”
她僵硬握著小娃娃的鬼魂將他塞回身體內,可那小娃娃又跳了出來。這該怎麼辦?她腦子還是渾渾噩噩,不知如何躲在一旁看著小娃娃的鬼魂和屍體發愣。
有人推門而入“要不要我幫你?”
她有些懵“好。”
他念動咒語將小娃娃塞了回去,慘白的小娃娃動了起來,喊著趙南潯“母親!母親!”
她指著自己“我?”
幫助她的男人長得一張大眾臉,好像每個人都和他長得像,人矮矮的卻讓人覺得沒由來的信任。
“我叫果子,是個道士。你叫什麼名字?”
“趙……南潯。”
果子歪頭看她“腰間是什麼?鑰匙?你還有房子?”
趙南潯不記得什麼時候腰間有了鑰匙,摘下來遞給了他,他掂掂鑰匙目光銳利起來“你……不是人。”
“我……不……知……道。”
果子努嘴“好吧好吧。”說罷抱起在一邊吸吮鮮血的小娃娃“寶寶,你喝血,這件事可挺麻煩。”
“寶寶,寶寶餓~”
趙南潯慢慢揚起嘴角伸手將小娃娃抱在懷裡“寶……寶”。果子盯著她打量許久,只覺得神氣。她非人非鬼,還很強大。他清清嗓子裝作有底氣“我帶你找到你的家,你讓我留在那裡,可以嗎?”
趙南潯抱著寶寶嗯嗯點了頭,她跟在果子身後相信他可以帶著她找到家。
走了許久,果子停下腳步左看看右看看,面前一片空地,卻單單隻有一扇豎起來的門。他繞著門轉了幾圈,嗤笑出聲“這大煞之地,也真適合我們這種大煞之人。”說罷用鑰匙開啟了那扇門。
也就是那一刻,一塊塊石頭快速堆砌成一人高的石牆,石牆圍成一塊正正方方形狀。那扇奇怪的門掛了一張牌匾,寫著二字“五十”。
二人走了進去,裡面只有只是幾間連起的土坯房,在院內巨大的空間裡顯得空蕩蕩的。
寶寶從懷中掙脫開心笑著跑來跑去,果子摸摸額頭“好吧,看來未來一段日子要花許多錢來構建五十了。”
正在此時冉閔著黑袍,面容被遮掩的嚴嚴實實走了進來。果子嗅嗅氣味便知道這不是人,也是一個奇怪的存在。
冉閔露出的眼隱隱約約顯出他的暴戾,他裝作不識趙南潯質問果子“你是何人,如何進來的。”
果子呃了一聲指著追著孩子跑的趙南潯“她帶我進來的,說讓我住在這裡。”謊話,果子一直很擅長。
冉閔伸手讓他看見剛才插在門上的鑰匙“這是我的土地。”
“你說是就是?鑰匙可是在她身上的,你用什麼來證明。”果子心裡想著這塊地說不定哪一日就值了錢,怎麼能輕易拱手讓人。不行,他一定要據理力爭!
冉閔從腰間口袋裡拿出一袋金子,果子看了立馬雙目發光。他望著趙南潯還是呆愣的模樣也平靜了下來,暴戾的他輕聲說道“這錢給你們,從今以後你們就是五十的僕人,效忠於我。”
果子搖搖頭“這不划算,一袋金子就買了兩個人。”
他話音剛落冉閔便把刀架在他脖子處“你擅自修煉逃出生死輪迴,乃是犯了冥司大忌,你若不從,帶你回冥司十八層永不超生。”
果子抱胸“好吧好吧。”惹不起,只有服從。
“這段時間是她恢復的時刻,她清醒後就是這裡的暫時管理者。”冉閔吩咐下去,果子哦哦應了。冉閔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果子喚住他“老闆!我們做什麼生意?”
“冥司之外,五十菩提。買鬼之魂,兌鬼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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