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玄清冷笑“你殺了他們，你就真的是自己一個人了。那種煎熬，我寧願讓所有人換取他們！”

  這樣偏激，玄清不敢相信是未來的自己。他能開口安慰別人，卻始終不知如何說服自己。

  咚咚咚，另一扇沒有破碎的玻璃門被人敲響。門外的趙文璽對著玄清挑眉，眉眼帶笑。

  就是這一個動作，玄清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未來的玄清低頭別開趙文璽犀利的目光，默默用黑袍遮住自己的臉頰。

  趙文璽跳過門框，蹦著到玄清身邊“我們死過一次了，這次再死一次，怕什麼。”

  一瞬之間，趙南潯也不知從何處出現，她雙手將人骨傘背在身後“無懼便無憂。玄清……”她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微笑著“對和錯，你不會不明白。”

  玄清明白，可未來的自己如何明白。

  鳳暮裡在趙南潯身邊含笑看著玄清，這個孩子，就是那塊石頭。可以改變一切的唯一，它本不該和這些人有牽扯，可如今看來撇不清才是真。她開口“尚存那七葉菩提葉，趙南潯，慕容，趙文璽，李輕。”

  這裡面她說出的名字趙南潯不驚訝，這些她都知道。剩下的三個人究竟是誰？

  曾經趙南潯以為玄清是，才會將玄清送到五十。後來才發現，只是為了讓他們有羈絆，讓玄清無法滅了他們七人。

  那三個人……趙南潯低頭想起了那句話，一人牽扯一人出現。

  慕容帶出的她自己，她找到了冉閔。冉閔帶來了……果子。

  果子接收了阮紅菱的鬼魂，阮紅菱引來趙文璽，趙文璽種出菩提葉“李輕妤。”

  恍然大悟的趙南潯接著鳳暮裡的話說“果子和冉閔，還有……阮紅菱。”

  趙文璽歪頭“阮紅菱？不可能，她已經被孟九滅了。”

  見著趙南潯還在沉默，趙文璽急了“你們說話呀！”

  “我為鬼魂入冥司任職之時，孟婆還不是孟九，是孟七。”趙南潯抬頭望著他接著說“可是突然有一天，孟七去種曼殊沙華，出現了從來不曾出現的孟九來代替他。”

  “所以呢？你在說，孟九是阮紅菱？她根本不是孟九，就是阮紅菱！”趙文璽抓狂咬著嘴唇。

  仔細想想時間，趙南潯在五十待了不久，混沌之中入了冥司做事。果子一直照看五十，那時候孟九也出現了。

  待到趙南潯返回五十後的第十七個年頭，“阮紅菱”來到了五十。

  按照孟九的說法，一開始到五十的就是她，那麼，也有可能她本身就是阮紅菱，卻記憶混亂，把自己變成了孟九。能做到的，還是那個人，冥主。

  所有人都在等鳳暮裡的回答，她點點頭“是她。”

  趙文璽還是不信“你是誰？我憑什麼相信你？南潯，她是誰！你們怎麼到這裡的。”他連連發問，都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慌張。

  現在他的腦海裡，都是他揮著長柯斧毫不留情砍在孟九身上的畫面，她若是阮紅菱……她若是那個人，他……無地自容。

  趙南潯回答“我與她去了玄家，檢視我哥哥如何自滅的原因。但是卻發現，玄清不在玄家，也不在五十。我便使用陣法，開了一道指定門找到了玄清。”

  指定門的風險多大，在場的人都清楚，玄清尤為知曉，趙文璽曾經給他講過不能輕易使用。可趙南潯卻為了他，冒的風險……

  這愧疚一下子湧了上來，他紅著眼眶體會到了未來的他有多懊悔將這七個人埋葬在自己的記憶裡。

  未來的玄清的斗篷被趙南潯輕輕拉下，他沒有掙扎抬起頭苦笑相望。

  趙南潯抬手摸著他的臉頰“原來，我們的小玄清未來會是這個樣子啊。”她微笑著抱著他“未來的你，長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人。無論過去還是未來，玄清儘管孤獨悲傷，卻不會沉淪泥潭。這個世界，總要離別。”

  過去還是現在，玄清都已經無法再直視這些人了，既定的結局，改或不改，兩難。

  趙文璽也走過來伸出拳頭砸在了玄清肩膀上“回去吧。”未來的玄清扶額靜止幾秒鐘，轉身準備離去。

  他可以殺了自己，卻永遠不能拒絕他們。

  趙文璽突然喚住他“喂！”

  未來的玄清停住腳步，聽得趙文璽繼續說“未來小番茄樂隊還很火嗎？演唱會門票能買到嗎？”

  他背對玄清回答“未來小番茄會解散，會出現很多其他樂隊。”

  趙文璽喃喃道“小番茄都沒了，我還留著做什麼，一點都不可惜了。”這句話說出來，他明顯帶著濃重的鼻音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再見……”未來的玄清消失在這裡，玄清嘆了口氣說“對不起。所有的，都對不起。”

  趙南潯支著人骨傘“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得毀了陣法。”

  趙文璽問“怎麼做。”

  鳳暮裡回答“七葉菩提歸五十，玄清使皺用七葉菩提毀了陣法，咒語，記在竹簡之上。玄清你應該已經認識到所有的文字了？”

  “嗯。”玄清從那個石頭夢中已經記起了文字，像是天意，命中註定。可他有顧慮“其他人，會心甘情願的來到五十嗎？還是需要什麼手段。”

  趙南潯和趙文璽對視一眼“會有方法，他們會來的。”

  玄清嗯嗯點頭接著說“那我們再做最後一筆生意吧，陳曦陽的靈魂，真的無處安放。”

  夏午異揹著手轉身說道“剛才的一切我什麼也沒有聽到，這個鬼魂我也從沒見過，九苦殿不會參與五十的事情。”

  “謝謝。”趙南潯輕聲道。

  夏午異停住腳步“拜託各位了。”說罷直接離開。

  他雖然是九苦殿的人，是冥司差使，可他曾經也是人。這個世界儘管有時殘酷的讓人心酸，可還是溫暖的讓人留戀。

  沒有人想毀了這個不停轉的時間，他如此，他相信李輕妤和孟九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