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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頂聰明矜世智
趙文璽掐腰說“要想救他就要拔了他的舌頭,這選擇你們做吧。”他可不想拔人舌頭,太噁心,太血腥,太暴力。
玄翎沒有回答她的選擇只是提出了她的疑惑“為什麼這些邪祟都奔著小烊而來?”
趙文璽搖頭回答“可能是玄烊做了太多的壞事,不然怎麼沒纏著你家玄爍呢。”
不是這樣,這幾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著玄烊發生,很是……奇怪。
玄爍剛剛去而復返說“二爺爺來了。”
玄翎挑眉快步去接待這位,玄爍的二爺爺就是玄鎮,那位十幾年前攪的玄家不安寧甚至逼迫玄和一家無處可走的人。玄翎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把他逐出玄家,這一次是多年第一次回玄家,看來他也知道了自己孫子遇險。
迎面而來的老人已經近百歲,在家裡旁系排行老二卻是比排位第三的孩子大了很多。可是玄鎮絲毫看不出年歲如此大,精神抖擻,一雙眼炯炯有神,說不出的精明。在他眼中面前的人都只是孩子,他也絲毫不介意自己曾經被玄翎趕出玄家這事。畢竟,年近百歲,這些都算不得什麼。
他拄著柺杖問“小烊呢?”
玄爍替著母親回答“在大廳。”
玄鎮瞥了一眼玄爍,這就是玄翎的兒子?倒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只可惜這一隻腳後天得了毛病,不過,又有什麼大礙,總比玄烊強得多。
玄鎮在大廳裡瞥了一眼泡在所料桶裡喝鹽水的玄烊,不屑哼了一聲“那就把舌頭拔了,不死就行。”
又是這句不死就行,他曾經出現在玄和日記中也是說過這句話,彷彿對於他來說任何人都不重要。趙南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他根本不愛他唯一的孫子,也不會在擁有鮫綃的情況下為了救玄烊交出來。
趙文璽悄悄給趙南潯打了電話又結束通話叫了他過來,他看著這位玄鎮再掃一眼玄烊,這怎麼能是一家子?
那桶水被玄烊喝了小半部分便再也喝不下,他不停乾嘔,嘔了之後又伸出舌頭舔水就是一副瘋子的樣子。他被綁著行動不便看到了玄鎮突然用力使得水桶側翻,將他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哈哈大笑盯著玄鎮“報應,她說過再重逢的日子定叫你同馮致的牽連一無所有。”
“馮致?”趙文璽沒想到這事情還和馮致有關係,晃神之際玄烊撞向大門,這副做派不是頭破血流就是小命丟失,趙文璽捂住了眼睛默默在心裡說了句“一路走好。”
沒有想象中的碰撞聲音,眾人瞧去門口出現的趙南潯左手拎著人骨傘,右手穩穩握住玄烊的脖頸,面帶微笑輕輕鬆鬆握著他走向眾人。玄烊在她手裡總算是安靜下來,她就像是握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一般絲毫不擔憂玄烊癲狂。
她微微欠身道“剛才在外面欣賞你家建築佈局,巧的是在祠堂附近捉住了一隻亂逛的鬼魂,他說他的名字是馮致,我想問這可是你家鬼魂?”說罷將馮致放了出來,他慢悠悠落在地上漸漸變成人形。趙文璽憋笑,南潯說謊話怎麼這麼有信服力?這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說謊,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玄鎮緊緊握著柺杖瞪大了眼睛似要睜裂,面色仍是不敢置信,到最後千萬般情緒只化作了一聲輕笑,面露喜色。趙南潯剛剛重返祠堂翻看了玄家記事,玄鎮原名玄南風。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讓馮致和他見見面,多有趣。
玄翎道“玄家家僕都出去。”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客廳頓時寬敞很多。
玄鎮苦笑顫顫巍巍伸出手想要觸控馮致的鬼魂,可是什麼也摸不到,他就猶如稍縱即逝的光影。馮致看著面容已經蒼老下來的玄鎮笑著“南風都長得這麼大了。”
玄鎮已經掉落眼淚“你為什麼救我?馮致,你真是全天下最傻的人。”
馮致搖頭“你是我弟弟。”
玄鎮抬手指了一圈“你看,你為我死了最後換來了什麼?你依舊姓馮,而且成了玄家不能提的避諱。你的兒子,因為你被逼迫成了瘋子,現在你的孫子玄烊,在玄家人看來,就是一條狗!你難道還不怨嗎?”
“南風,從來都是人選擇自己的生活,只要不情願沒人逼迫得了。我為何要怨?我死之後得事情,就與我無關了。”馮致還是一如既往得寬宏大量,反襯著玄鎮一直在無理取鬧。
玄鎮呵呵笑了“如果是傅成樓的孩子是這般境遇你會這麼菩薩心腸嗎?”他望著他,玄鎮眼睛已經渾濁看不太清事物,可是對於馮致他瞧得一清二楚。他見馮致不回答心中暗笑,果然除了傅成樓,他連自己的親人也不愛。他伸手抓住玄烊“你難道不想知道玄烊是怎麼變成這副樣子的嗎?一一個虛偽,貪婪,自私又貪財的人,還是你最討厭的樣子。”
“你究竟在做什麼?”
“懲罰,給你的懲罰。你竟然敢離開我,這些都是懲罰。”玄鎮呵呵笑著說“馮致,我們以後不要分開好不好?”
玄爍聽了許久,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往事,可二爺爺眼中的痴狂神色讓他無法忽視對面飄蕩的鬼魂。聽二爺爺說,玄家好像真的欠了馮致很多。
馮致搖頭“太累了,我不想再做孤魂野鬼遊蕩了。”
玄鎮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求你陪我,馮致,我求你了.”他竟然扔掉了柺杖跪了下去,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溝痕佈滿了淚水,他跪在地上雙手捂臉痛哭“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離開。”他喃喃自語似乎是想到什麼“你可以不離開,你應該報復我。”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抬眸對馮致說“你應該報復我,我.我隱瞞了父親為了讓傅成樓離開你給他灌了毀了嗓子的藥,我也沒有告知你傅成樓其實不是漢奸,他一直在日軍作為臥底,他他死的那天要我告訴你他準備聯合軍統的人殺了日本軍官讓你離開,是我製造了混亂局面趁機殺了他。還有,我收養玄烊就是為了報復你離開,你離開我,我就把他養成你最討厭的模樣。還有那個海泉姬,我親手剝了她的皮,哈哈”他說的愈加情緒失控。
趙南潯本沒有興趣聽玄鎮做過的壞事,但是他情緒失控竟然將鮫綃說了出來,這就讓她頓時提了興致,他剝了皮,那鮫綃的下落他一定知道。
玄鎮又哭又笑的跪在地上很是狼狽,趙南潯知道他做的這些都是為了馮致,一個他一生都在努力靠攏的男人。馮致和他生長在完全不同的環境,馮致戲園子長大,沒少受冷言冷語百般凌辱;玄鎮玄家旁系唯一的孩子,自小家裡寵愛,可除了軟弱的母親沒感受到半分溫暖。兩個人差的,也許只是一個相伴半生的傅成樓吧。
馮致痛心疾首“你怎麼可以這樣,玄南風!”
玄鎮冷笑“於你,我賭了一把,勝固欣然,敗亦可喜。”
甚覺嘲諷的趙南潯施術法將玄鎮,馮致以及她與外人相隔開來,趙南潯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和他們慢慢耗,她將海泉姬放出落在地面。玄鎮望著海泉姬兀自笑了“原來真的還會有再見。”他站了起來不再跪倒在地求馮致,他指著他們“你們,沒有一個選擇我,沒有一個愛我。”
海泉姬恨極了玄鎮說著“我詛咒過你,再重逢之時你就會徹徹底底失去和馮致的聯絡。”
玄鎮輕蔑看著她“那又如何?我剝了你的皮是要給馮致做戲服,這麼算上是不是連帶著馮致你要一起恨?”
趙南潯開口問“鮫綃在哪裡?”
玄鎮疲憊抬眸,滿眼的紅血絲戾人“原是你想要鮫綃才弄的翻天覆地,鮫綃?我不知道。”他最後的四個字說的極慢,更像是挑釁趙南潯對他無可奈何,滅了他就徹底找不到鮫綃。趙南潯揉揉太陽穴不緊不慢的說“正式介紹一下我是五十的管理者趙南潯,和五十簽訂契約,五十滿足你一切的願望。這一次我不要靈魂,我要鮫綃。”
滿足一切的願望實在是太誘人,這是玄鎮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五十的存在,從前只聽說玄家嫡系說過。滿足願望?
他問“我要馮致永遠不離開我能做到嗎?”
她答“能。”
馮致聽了輕笑“那我也想和你做生意,我想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見玄南風。”
玄鎮聽了渾身僵硬立在原地“很好,你恨我了。”
“我不恨你,只是不能原諒你。”
一個想要永遠永遠在一起,一個想要再也不遇見,諷刺的很。
趙南潯轉頭問海泉姬“留了你這麼久也是想做個生意,我給你客泉的屍骨,你把客泉的鮫綃也給我可好?”
趙文璽在外面冷汗直流,這南潯說隔離就將他們和眾人隔離,他在外面壓力很大啊,這也太不給玄家面子了。此地真的不宜久留,想回五十,嗚嗚嗚。他一雙眼睛轉啊轉發現不知道何時角落沙發上坐著一人,那人始終低著頭側耳傾聽。他試探著喚他“慕容?”
這一聲那人抬起了頭果然是慕容,他對著趙文璽點點頭繼續認真聽著什麼。趙文璽無奈撇嘴,不用多想他肯定是聽帶了裡面的談話。內心戲豐富的趙文璽也裝出一副我修為深我也聽得懂的樣子,玄爍低聲提醒玄翎慕容來了,玄翎嗯了一聲走到了慕容身邊說“已將按照您的吩咐不插手五十在玄家做的事情了,可是他們這麼過分.”
“噓。”慕容抬手讓她住嘴,一下子屋裡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玄翎攜著玄爍一聲不響的離開大廳,怪力亂神之事不參與是近百年玄家一向秉承立家之本。等了良久趙文璽也沒等到趙南潯出來,想來無聊拖著水桶帶著玄烊出去,想著有沒有方法可以保住他的舌頭。這幾人走的乾淨,只有慕容一直在原地從白日等到日暮,他推著眼鏡沒有顯露出半分的不耐煩,千年的忍耐也是一種他給自己的修行。
日落星起,趙南潯終於解除了屏障,隻身一人站立原地,玄鎮跪在地上顫抖著身子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慕容跟在趙南潯身後一同走了出去,她輕嘆一聲苦笑“玄鎮那般逼迫玄和一家,竟然是為了當上家主給馮致後代一個正當的名義。”
慕容同趙南潯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干涉玄鎮嗎?他就像是個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越是得不到就越覺得糖果好。”他揮手在趙南潯面前展現出一幕。
院中歡歡喜喜掛著大紅燈籠,有一扇門緊閉不見得人進出,屋內點了十幾盞電燈,本就是白日更加明亮。玄南風坐在地上靠著床邊腳邊滾落酒瓶,身邊的正方形水池一直連線到床邊,整個屋子像是微型小池,水波之中海泉姬探著頭,他支起一隻腿手放在上面望著她“你怕我?”
“我馮致”
“呵,他死了,現在我身邊只有你了。”他盯著她良久挑眉“我放你走?”
海泉姬怯懦不敢回答,只低下了頭。玄南風另一隻手在背後握緊了匕首“海泉姬,我放過你,你過來,游過來。”
他靜靜的等著她的選擇,是去是留。
自從馮致離開了梨園之後海泉姬就一直被玄南風留在身邊,他每日都在她身邊,守著海泉姬就像是守著馮致,他好似並未走遠。海泉姬知道他的孤寂和滿腔怨恨,她遊著過去伏在他腿上“你放過自己吧,我離開之後你不要再”
話未說完匕首深深刺進了她的尾部,從尾部蔓延開來的紅像是一朵水中紅玫瑰綻放開來,那樣美麗妖嬈,說不出的蠱惑感。玄南風面無表情用力劃下去,一條魚尾硬生生地被分割開來,就像是人的雙腿。水面上泛起了珍珠入水的漣漪,海泉姬不甘心的推開他向後遊了一米,在水中搖搖欲墜。
這幅畫面實在是悽美的可怕,海泉姬那張貌美的臉已經花容失色,他笑著望著她“你要離開,那我只能殺了你,最初我找到你也只是為了你的鮫綃。”
海泉姬垂眸道“玄南風,我詛咒你我們即將相遇的一刻,你會徹底失去和馮致的任何關聯。”
他拿出了槍瞄準一擊致命後便扔了槍再次拿起匕首跳入水中,馮致死了,我就拿你的鮫綃給他陪葬。
他手從來沒有抖一下,直到最後他都面無異色,就像是做過了千百遍的輕描淡寫。他哼著曲子握著鮫綃站在水池之中愣了,自己在做什麼?他盯著漂浮著的鮫人屍體忽而抱頭痛哭,嘴中念著“都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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