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裡陰暗潮溼，蛇蟲鼠蟻到處亂竄，不太清楚當初為何設計要在水裡挖出個洞來，後來看到洞口擺放的燈架才反應過來，到了晚上這些燈全部亮起後，在外面看來會有別樣的一番景色。

  小爍被紅線網扣著渾身像被針扎一般來回甩動，最後沒了掙脫的力氣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我好奇的對水鬼問道：“當年你被獻祭給誰？這邊是水庫又不是河，總不能是獻祭給河神吧？”

  小爍臉色煞白的搖了搖頭，回道：“你年紀輕輕對這裡瞭解多少？很久之前這裡真就是一條河，不過不是獻祭給河神，是我違反了我們族的傳統。”

  “什麼族？又是什麼傳統？”

  “現在已經沒有我們族落了，我說了你也未必知道。我們族一直有一位聖師，聖師死後會在同一批成年的男孩子中挑選出一個作為新聖師，長期生活在塔樓中永遠不許出去，整日念祈禱文庇佑大家，一輩子不可以娶妻生子不可以和家人見面，而我就是當年被挑中的那一個，我不願意，所以.”

  “一輩子要關在那裡？那和囚禁有什麼區別？吃喝拉撒怎麼辦？”

  “每日有專人來送，上廁所也是在房子裡解決！跟坐活牢沒有任何區別，可悲吧！”

  我贊同的點頭，不解的問道：“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那你為什麼不跑呢？”

  小爍的臉上閃過一抹苦笑，“跑有用嗎？我的家人還在，我往哪跑？”

  “所以他們就做出瞭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沒有人為你主持公道嗎？”

  “誰敢反抗呢？以前的人根本不是人，哪像你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比！”

  黃雲天在一旁聽下來有些不耐煩，對我說道：“阿姊，快別跟他廢話，你要是可憐他明天水底下的都上來鬧怎麼辦？你想沒想過水下到底有多少冤魂？”說完，又看向小爍的方向沉下臉繼續道：“還有，你的想法很偏激，比你苦比你慘的魂比比皆是，因果是為了提醒自己做好今生得來世，而你今生都沒有做好，坑了這麼多人的命，你說你無辜那被你抓下水的人呢？他們不無辜？今天無論你怎麼說都不行，你得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小爍吼道：“憑什麼！”

  黃雲天：“憑規矩！”

  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水腥味便越濃，水鬼一激動時味道會更加濃烈，有種發腐水草的味道，不出意外小爍脖子上的傷就是水草所勒的。

  “雲天說的沒錯，如果讓你走出這個水洞對誰都不公平，所以只能得罪了。”

  我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見小爍已經站不住身子從牆壁慢慢滑落下去癱坐在地面，水鬼的魂忍受著如火般炙熱的網壓著，無論多難受依舊執拗著不肯從小爍的身體裡出來。

  雲天道：“我去聯絡這片的陰差，你等著我吧！”

  我點頭表示同意，陰差過來帶他走也許是最好的選擇，雲天終究還是心軟了。如果我們硬把水鬼從小爍的身體中分離開來，水鬼勢必得和我動手，那時候雲天只能讓他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走到了那一步，可真就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了！

  黃雲天也好胡九殷也罷，無論他們嘴上把規矩說的多重，到做決定時依舊會選擇傷害性最小的處理辦法，這種慈悲懂的人會懂，不懂的人也許只會說上一句無情。

  在黃雲天離開後我靠在牆壁上盯著小爍，水鬼不停和我說他的苦衷，試圖騙我心軟放他離開。

  我的那點心軟幾乎被他磨的所剩無幾，他連我是靈狐子都知道，證明他曾經做過一系列的瞭解，這樣放出去太危險，況且小爍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他所帶來的傷害。

  沒過一會兒，他收起了懦弱的模樣歪著頭陰笑著對我問道：“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導致了前一段的地震？”

  我搖了搖頭興致懨懨的回道：“不想。”

  他一愣沒想到我會回絕的這麼痛快，繼續道：“你是不是以為那東西跑了，所以導致了山崩地裂？你真不想知道冥殊大人為何而受傷嗎？”

  這回倒是換我愣了，這水鬼知道的東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他見我若有所思心動了，加碼道：“你放我走我給你最有用的線索，怎麼樣？”

  我裝作無所謂的聳肩，“我知不知道都可以，你拿這個要挾不到我。”

  “可我知道三頭惡跑到了那裡！”

  我沉下眼與他對視，想從中看出他撒謊的細節，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水下傳話是最快的，你若想知道就放我離開，三天以後我把訊息傳到你手裡。”

  我思忖了一陣正巧趕上黃雲天領著陰差回來，黃雲天指著地上坐著的小爍道：“是他，帶走吧！”

  兩名陰差對黃雲天可謂是畢恭畢敬，點頭哈腰，我湊過去小聲對陰差道：“送去幽冥。”

  陰差一臉為難，回道：“這不合規矩吧？”

  “他手裡有很重要的資訊，按照我說的做吧！”

  他們倆想了想點頭答應道：“好吧！”說完便走過去掀開紅線網，兩個人一人拽著小爍的一個胳膊一抖，水鬼便從他身上下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面貌，身上的衣服是白色棉麻料子斜襟大衫，有點像古時犯人所穿的囚服。

  他頭髮凌亂溼漉漉的垂在臉龐，臉部輪廓看起來非常年輕，這也證明了他之前所說的話應該不假。

  在路過我身邊時，他眼神憤恨的對我道：“算你狠！你永遠也別想知道真相！”

  我彎起嘴角眸光不屑的回他，“我知不知道真相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流落在外才是最危險的。”

  他神色一震瞬間明白我所說的含義，點頭對我說了句，“謝謝。”

  惡蛟是什麼人物？

  他的行蹤豈能隨便被人知道，他會不計任何代價處理掉那些‘人’！現在水鬼絲毫不忌諱的對我坦言，誰會知道隔牆有沒有耳，如果有.他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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