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司南
肆叔的到來讓屋內的氛圍一下子沉了下來,原本陰暗潮溼的環境顯得更加陰冷幾分。
我故意將背嵴挺得筆直,心裡卻控制不住的發虛,打招唿道:“肆叔。”
他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在身側懶洋洋的揮了下,啞聲吩咐道:“麒麟,去把外面的事處理掉。”
麒麟畢恭畢敬的點了下頭,從我手中奪回他的黑傘悄然無聲的走了出去。
肆叔雙手背在身後在我面前來回踱步,我像個犯人一樣在接受審判一般煎熬著。
“剛才麒麟說的你不服?”他挑起眉毛略帶審視的問我。
我一字一句的回道:“沒有不服,只是香婆說過世間眾生無一不可憐。
我可憐了他誰來可憐元夕?她好好的一個姑娘受到如此驚嚇,更是可憐的!”
“以金蟒的修為拿下幾隻孤魂野鬼對他來說可不是問題,為何他還要費力讓你去解決呢?”
“肆叔有什麼直說便是了,大可不必與我繞圈子。”
他輕笑著搖了下頭,“脾氣還挺倔。”
在他繞過我側身時見衣服有很多地方已經磨破,剛剛為了躲避那些冤魂抓我的眼睛,側臉和脖頸處被襲擊的最慘,血淋淋的爪印清晰可見。
緊接著冰涼的手指碰觸在我臉部的肌膚上,渾身激起一陣酥麻感我連忙躲開。
“受傷了?”
“沒事。”
他耐著性子重新站在我面前,他身上的味道很沉讓人聞了能瞬間放鬆下來勾起睏意。
我下意識的後退他雙手禁錮在我的脖頸之間,我抬眸與他對視看見了這世間最好看的顏色。
“你好像總是愛說沒事,莫非不疼?”
我看著他的眼睛忘記了說話,也忘記了疼。
他低俯上身微微側頭幫我處理傷口,口中難得耐心的與我說道:“金蟒身為仙家他們有他們的規矩,不得傷害任何無辜生靈。更別說你一個小白人半點能力沒有,你可知後果是什麼?
剛剛你沒搞清楚狀況直接拿攝魂傘收了這家的兒子,這可是要被因果的。”
我心底有些不服氣,冷著臉反問道:“金蟒不能擅自傷害為何麒麟可以?這規定是誰定的?您嗎?”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輕笑了聲,那種笑好像是不屑與小朋友論短長,極盡嘲諷!
我心底更加惱了,追著他問,“您為何不說話?”
“麒麟沒有將他們毀滅只是收了起來,到時候會送往他們該去的地方,而你逆著轉傘會導致他魂飛魄散。
規矩是誰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也不可以打破規矩!”
他說完站直身子,之前留下的傷口神奇的不再痛了。
也是,他是強大的神不死的怪物,能讓人起死回生,這方面我從小就領教了…
我腦海裡靈光乍現,起死回生?!
那我阿爹…還能活過來嗎?
“肆叔,我認錯是我太莽撞了,沒搞清楚狀況便擅自做主,您可以罰我。”
他臉上升起不明意味的笑容,彷彿心底的小心思一下子便能被擊穿。
他如長者一般姿態用手撫摸我的頭頂,“小十三,以後在外人面前要裝作不認識我,在這人間我的名字叫司南。”
“那您真正的名字呢?”
“冥殊。”他低俯在我耳邊聲音不大的回道。
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告訴我真實姓名,在聽到那兩個字時我的心臟不自覺的抽搐一下,那種疼痛撕心裂肺讓人無法站直身體。
活這一世,我還從未嘗過心痛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如今算是知曉了!
可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呢?
我彎著腰疑惑的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自己都不知為何要說的話,“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深紫色的眸底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
“你十三歲那年我們才認識,不知道你說的以前是多久之前。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回家吧!”
“好,那不打擾了。”
從房子出去後見蹄莫站在門口等我,他對我說道:“你的朋友們已經先回去了,我這就送你過去。”
回去這一路他喋喋不休的和我說話,“麒麟傳話說你來了這兒,我們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刻趕過來了!
你也是的,不在白鷺峰好好待著怎麼還跑這來抓鬼了?”
“我來找趙松石幫個忙,沒想到遇到了這檔子事,不過今天多虧了麒麟幫忙。”
“哎!都是自己人那麼見外幹嘛!不過你們來的也是時候,這老婆子要是不動手,我們還真有辦法把她抓起來!
你破了她的咒術,估計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可憐了他那個兒子!”
可憐?
我詫異看向他,他同樣詫異回看我,道:“剛剛在裡面肆爺沒同你說?”
“沒有。”
“這小子當初相中鎮上一個姑娘,倆人準備結婚後去外地打工。老太太捨不得兒子離開,一心想著是那個姑娘勾引的他兒子,便要死要活的不同意這門親事。
後來姑娘跟他分手準備去外地重新開始,小夥兒茶不思飯不想的渾渾噩噩的過著,無意間得知那女孩離開時乘坐的那艘船遇到了意外沉入了河底,他一下子無法接受沒想開自己了結了。”
“然後呢?”
蹄莫冷笑了一聲,“這老太太年輕時候是個巫師,本來這小子當個水鬼沒準還能和他愛的姑娘在水下相遇。她偏偏不讓他兒子好過,那麼深的河水愣時用招魂幡給屍體引上了岸!
她的愛太偏執,三十多年了那小子的屍體就放置在她家後院的一間小倉房中。她用巫術來保護兒子的屍體不腐爛,也捆住不讓她兒子的魂走全鎮沒有人敢靠近她家。
估計也覺得自己老了,這又開始惦記著給他找媳婦兒的事,這地方窮鄉僻壤哪裡還有年輕姑娘,這不.讓你們給碰上了!”
聽了蹄莫的話我才知道為何麒麟當時會是那樣的反應,可那男人說我耽誤了他的好事,我還以為
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抱著消失的心態為自己尋一份解脫!
“原來是這樣肆叔說的沒錯,今晚是我莽撞了。”
“十三,你也別太自責,你不是比別人少了顆菩提心嘛!所以心狠無情是正常的表現!”
我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這傢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罵我.
這會兒走到了一個小二樓前,蹄莫道:“進去吧!你朋友都在裡面,我得回去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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