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跟我要了兩百塊錢就走了。”劉大齊媽媽頗為無奈地說，“我只剩那點兒錢了，他也知道，估計這兩天不會回來了。”片警與寧致遠對視了一眼，寧致遠上前問：“阿姨，劉大齊昨天是自己回來的嗎？”

  劉大齊媽媽目光閃了閃說：“跟他一個叫棒子的朋友一起回來的。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劉大齊沒事兒，”寧致遠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我們就是想找他問點別人的事兒。您知道這個叫棒子的大名嗎？”

  劉大齊媽媽搖搖頭：“大名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鮮族人，大齊說就因為這個，所以大夥才都叫他棒子。”寧致遠跟劉大齊媽媽說話的同時，向屋裡張望了一下，這時張維悄悄拉了拉寧致遠的衣角，低聲說：“我想我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卻都能聽到。寧致遠瞭然地點點頭，對劉大齊媽媽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劉大齊回來，讓他去所裡做思想匯報。”劉大齊媽媽應著，一直看著幾個人下了樓，才關上了門。

  出了單元門，片警狐疑地看著張維問：“你認識那個棒子？”寧致遠拉著他拐到樓側一輛車旁，望著劉大齊家的方向說：“他哪認識什麼棒子呀，老太太撒謊了，劉大齊在家。”“他在家？”片警更迷惑不解了。陳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一進屋有男式的棉鞋，衣架上還掛了男式羽絨服，而且屋裡有酒味。”

  “對，”寧致遠指了指劉大齊家的樓說，“這樓是東西朝向的，現在正好太陽快落山了，剛才地上有個人影晃了一下。劉大齊應該躲在西屋偷聽我們說話。如果沒猜錯的話，棒子有可能就是跟他一起去小樹林的人。”片警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三個人：“我怎麼沒注意，還得是你們刑警啊，觀察能力就是強。那剛才怎麼不衝進去把他逮住？”

  “衝進去，老太太肯定得攔著，萬一把她碰傷了，那多麻煩？”寧致遠勾了勾嘴角，“放心，這小子跑不了。你去居委會叫個人來，隨便找個理由把劉大齊媽媽叫走。我們去五樓半埋伏著，劉大齊媽媽一走我們就動手。”“行，”片警應著，“他們這片住的都原來都是一個廠子的，大夥互相都認識，居委會想要找個理由容易。”

  片警走後，寧致遠和張維、陳鋒一起悄悄摸上了樓。等了大概十幾分鍾，就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片警領著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的中年婦人回來了。到了劉大齊家門口，片警輕手輕腳地上了樓衝寧致遠眨了眨眼，表示已安排妥當。然後對朝樓上張望的中年婦人點了點頭。

  中年婦人上前敲了敲門，隔著門就聽到劉大齊的媽媽說：“誰呀？”婦人扯著大嗓門說：“我，居委會大娟，大齊媽，你申請低保的手續還差兩個簽字，你跟我去籤一下。”劉大齊媽媽一聽是低保的事兒，不疑有他，趕緊開了門，手裡還拿著件棉衣，邊穿邊往外走：“我這就跟你去，還用帶戶口本啥的不？”

  “不用了，你趕緊把字簽了，我還等著下班呢。”叫大娟的中年婦人拉著劉大齊媽媽就要走。“等一下，我把門鎖上。”劉大齊媽媽正打算掏鑰匙，大娟搶先一步把門帶上說：“一會兒就回來了，還用反鎖？就你家這點東西，誰能偷怎地。”邊說邊拉著劉大齊媽媽下了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寧致遠衝張維和陳鋒點了點頭，三人一起摸到劉大齊家門口。大娟臨走時果然只是把門虛掩上了，並沒有鎖實。寧致遠把手放到門把手上，示意張維和陳鋒做好準備，然後勐地拉開了門。

  三人舉著槍衝進屋內，西屋裡兩個年輕男人正圍著床邊的小桌在喝酒。陳鋒衝過去喝了一聲：“警察，都別動。”兩個人頓時面色慘白，舉起雙手一動都不敢動。寧致遠看了一下東屋、廚房和衛生間，確定沒有其他人，也轉回西屋。這時陳鋒和張維已經把屋裡的兩個人銬上了。

  片警看著三人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把屋子裡的兩個人制服在裡面，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敬佩。“他就是劉大齊。”他指著坐在床上的男人說。劉大齊抬頭瞟了他一眼：“警官，我在家跟朋友喝點酒也不行嗎？”

  “別廢話，”陳鋒喝斥一聲。張維問另一個蹲在地上的男人：“你是棒子？”男人點點頭，聲音顫抖地說：“我大名叫樸春光。”“這幾天你一直跟劉大齊在一起？”張維盯著他問。樸春光又是點了點頭，帶著哭聲說：“我就說警察早晚得找來，你還不信。”“閉嘴，你個孬種。”劉大齊怒吼了一聲，被陳鋒推搡了一下才住了口。

  幾個人帶著劉大齊和樸春光下了樓，還沒等走到院門口，迎面碰上往家走的劉大齊媽媽。老太太一看兒子要被帶走，立即撲了上來哭喊著：“你們別抓我兒子。”片警用胳膊隔開她，說了句：“別胡鬧啊，你剛才那可是包庇，如果再鬧只能對你兒子更不利。”幾句話嚇得老太太不敢再吱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被帶走。

  回到D市公安局，天已經擦黑。劉大齊和樸春光被分別帶入了兩間審訊室。“寧隊，現在審不？”陳鋒對於審訊很是積極。寧致遠想了想說：“你和張維審劉大齊，不管他說與不說，跟他磨時間就行。樸春光是個突破口，我和明亮、建業從他那問清楚之後，不怕劉大齊再甩滑頭。”“好嘞。”陳鋒歡快地答應著，拉著張維就奔關著劉大齊的那間審訊室而去。張維嘟嚷著：“他們倆都喝半天了，我這還沒吃晚飯呢。”陳鋒勾上他的肩：“趕緊拿下，寧隊請吃晚飯。”張維的腳步好像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變得輕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