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8章
陳鋒瞬間有一種舊社會大宅門裡的小廝護送主家正房太太出門的感覺,他嫌棄地衝謝玉芳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臉不滿地看向身邊的寧致遠。
寧致遠卻是無奈地勾了勾嘴角,衝陳鋒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跟在謝玉芳身後一起出了別墅大門。
到了市公安局,寧致遠和陳鋒直接將謝玉芳帶到了存放藏品的工作室。謝玉芳對於陳列在操作檯上的那幾樣東西只是瞟了一眼,便駐足於牆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前,她久久地凝視著那幅畫,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當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畫的右下方時,突然眉頭一皺,臉上出現了詫異的表情:“寧隊長,這不是我們家的那幅畫!”
“哦?”寧致遠當然知道這不是之前掛在“寶興畫苑”廳堂裡的那幅畫,卻是不動聲色地問,“容太太何出此言?”
“這裡,”謝玉芳指著畫的右下角,“那天把這幅畫取下來後,我在卷畫的時候,不小心指甲劃到了畫軸上,這裡被我弄出了一道劃痕。雖然不是在畫上,也不是很明顯,但我還是想著等收藏展結束後,讓俊生修補一下,如果修補不好,就把這幅畫再重新裝裱。可是,你看,現在這裡一點兒痕跡都沒有。”
“容太太的眼力不錯。”寧致遠微微揚了揚唇角,衝陳鋒示意了一下,“這幅畫的確不是你家裡的那幅。”
陳鋒把從龍劍飛房裡搜出來的木盒拿了出來,展開裡面的畫掛到牆上。謝玉芳面對兩幅一模一樣的山水畫,驚詫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容太太,你看看這幅畫是不是從你們家運到青雲藝術館的那個?”寧致遠反問道。
謝玉芳湊到近前,仔細地看著畫的右下方:“是的,你看這兒,有一條劃痕,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
寧致遠和陳鋒湊到近前,果然在畫的右下角有一條大概兩釐米長,很細小的劃痕,如果不是近距離去觀察,是不容易被發現的。
“謝謝你,容太太,你提供的資訊對我們很有幫助。”寧致遠微微頷首道。
“可是……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為什麼會有兩幅畫?”謝玉芳疑惑不解地看向寧致遠,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這一幅是龍劍飛臨摹的贗品,”寧致遠指著其中一幅畫說,“他在藏品運到青雲藝術館的途中將畫調了包。”
“這麼說,真畫被他換走後又被你們找回來了?”謝玉芳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問。
寧致遠輕笑一聲:“容太太,你的思路是正確的。但問題在於我們從龍劍飛住處搜到的那幅被他調了包的畫,也就是從南山‘寶興畫苑’運往青雲藝術館的畫也是贗品。”
“什麼?”謝玉芳不可置信地凝視著寧致遠,“寧隊長,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容太太,你認為我有必要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嗎?”寧致遠拿過一份鑑定書的影印件遞到謝玉芳的手上,“這是D市博物館的張教授出具的鑑定書,這兩幅畫都是臨摹的。只不過其中一幅我們知道出自龍劍飛的手筆,而一直儲存在‘寶興畫苑’裡的那幅是誰的作品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張教授說,從筆法和技藝上來說,這個人要比龍劍飛高明老練得多。”
謝玉芳從今天上午寧致遠和陳鋒去她家裡拜訪開始,就被一個又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撼著,此時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握著那份鑑定書影印件的手不停地抖著,雙眼毫無焦點地落在那頁紙上。
“容太太,容太太?”寧致遠輕喚了兩聲,“還是去外面休息一下吧。”
謝玉芳茫然地跟著寧致遠去了會議區,直到陳鋒將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會議桌上,她還是沒有緩過神來。
“容太太,先喝點兒水吧。”寧致遠一直觀察著謝玉芳的反應,看來這個女人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好一會兒之後,謝玉芳才長長地唿出了一口氣,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掐著自己的太陽穴,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她突然抬起頭問:“寧隊長,現在可以保釋龍劍飛嗎?”“很遺憾,容太太,還不行。”寧致遠面帶歉意地說。
謝玉芳咬著下唇想了想說:“青雲藝術館丟的東西都是我們容家的私有財產,現在東西都被追回了,我們家沒有什麼損失,我們不追究龍劍飛的責任,這樣他是不是就可以免受處罰了?”
寧致遠搖了搖頭:“現在不是你們追不追究的問題,龍劍飛的行為已觸犯了法律,他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那我現在見見他總可以了吧?”謝玉芳依舊不死心,她現在急於見到龍劍飛,想當面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致遠思索片刻道:“容太太,原則上現在龍劍飛還不能被探視。不過……”“寧隊長,我求求你了,就讓我見見他吧。”謝玉芳聽寧致遠的語氣中似乎有緩和的餘地,連忙放低了身段懇求起來。
“好吧,”寧致遠點了點頭,“不過,只能五分鐘,時間再長就超出我的職權範圍了。還請容太太不要讓我們太難作。”
“行,五分鐘就行。謝謝你,寧隊長。”謝玉芳露出感激的微笑。
探視被安排在了問詢室,龍劍飛被帶進來的時候,他看到坐在屋裡的謝玉芳時,神色有片刻的驚訝,隨即又平靜地說:“師母,你來了!”
陳鋒將戴著手銬的龍劍飛按坐在椅子上,衝對面的謝玉芳指了指腕上的手錶,示意她要注意時間,然後退出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謝玉芳與龍劍飛隔著桌子對面而坐,她在看到龍劍飛的那一刻,儘管努力控制,眼淚還是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她拿出手絹拭了拭眼角,聲音哽咽道:“劍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想去偷那幅畫?”
龍劍飛瞟了一眼屋頂角落裡的攝像頭,冷峻的面孔上不帶絲毫感情:“師母,你別問那麼多了。我知道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和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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