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金佳璐會對劉甄作出反應，但是這反應程度還是超出了凌之葦的想象。

  看來金佳璐確實和劉甄的死亡關係不小。劉甄墜樓那天，金佳璐很可能見到她了，甚至當時就在場。

  那麼劉甄是自殺、意外還是被金佳璐推下去的呢？

  不管是哪一種，金佳璐應該對她死亡造成了某種作用，也可能是兩人爭吵時刺激到了劉甄，導致她一時想不開跳下去了——畢竟劉甄當時的精神狀態也很不穩定。

  凌之葦見金佳璐這幅樣子，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用平時的口吻對她說話。

  “你沒事吧？”

  金佳璐聽到這語氣，心情緩和了一些，看來是剛才自己神經過敏了。

  她在懷疑中緩緩抬起來，對上凌之葦的目光。

  凌之葦又恢復了那副很像劉甄的表情：“你沒事吧，佳璐？”

  金佳璐難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憤怒地推了凌之葦一把：“別在那裡裝神弄鬼的！你這個妖精！”

  深秋的傍晚，天已經黑了。圖書館內的燈光隱隱透出來，打在她們臉上，照得面孔有些模煳。

  凌之葦瞪著眼睛，眉頭緊鎖，看起來委屈中又帶著一絲不滿，直直地看著她。

  “佳璐，我哪裡虧欠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呀。”

  “你怎麼不管我呀，佳璐……樓頂真的，好冷呀。”

  ***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金佳璐大喊。

  “我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凌之葦嘲諷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她又用委屈的表情看著她，語氣也變了：“我是凌之葦啊！”

  “不……你不是凌之葦……不對……你是誰……啊！”

  “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

  金佳璐終於崩潰了。她跌坐在地上，已經沒有辦法正常思考。

  記憶裡被她刻意掩埋的東西，現在如潮水一般湧出來，她一時間難以招架。

  “你是……劉甄……”

  “劉甄……死了……不對，她沒死……”

  金佳璐喃喃道。

  凌之葦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石哲贇見狀，便上前來到她身邊。兩個人合力把金佳璐架了起來。

  金佳璐此時像是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茫然地被他們兩個架了起來，跟著往前走。她不再對凌之葦發火，也不做什麼抗拒，彷彿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

  “把她帶去哪裡？”

  石哲贇問。

  “去文化交流中心那邊的樹林裡吧，這個時間應該沒有人。”

  文化交流中心這個時間已經閉館了，後面的樹林裡有一些小路和座椅，鬧中取靜，白天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在這裡。

  現在天已經黑了，這裡沒有路燈，平時晚上很少有人來。

  兩人把金佳璐放到路旁的座椅上。

  “金佳璐。”

  凌之葦叫到。

  金佳璐茫然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聽得懂我的話嗎？聽懂了點頭。”

  金佳璐點了點頭。

  “還記得當初育才的事嗎？”

  凌之葦問。

  金佳璐沒有反應。

  凌之葦：“……”

  “她是不是傻了？”

  石哲贇小聲問。

  凌之葦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這打擊這麼大，看來背後不簡單。只是現在直接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問出東西。”

  凌之葦想了想，在她面前蹲下來，用劉甄的表情對她說話。

  “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啊……”

  金佳璐的眼神有了一些反應。

  “我們一起加入了舞蹈隊。那時候班上的女生都想進去，因為舞蹈隊只收漂亮的女生。你原本就是因為舞蹈特長被招的，我進隊的時候，你已經在裡面了。”

  “對……你，很漂亮……”

  “你家裡有個弟弟，先天不足，所以你從小就照顧他。而我家裡有個哥哥，從小就習慣被照顧。我們兩個認識的一開始，你就很照顧我。”

  “很照顧……好朋友……”

  “那時候我們很開心，經常一起玩。”

  “對……我還帶你……去我家……”

  “但是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有一個叫顏露的人，家裡條件不錯，不知道為什麼盯上了我們兩個，開始處處和我們作對。”

  “顏露和蘇雲……死的活該……”

  “你恨她們嗎？”

  “……恨。”

  “但你更恨我？”

  “對……我恨你，恨你的家庭，恨你的出身……恨你骨子裡流淌著的劣等血液……”

  金佳璐突然狂躁起來。

  “對、我恨你、我恨你！我要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兩人都被她突然的這一陣發作嚇了一跳，石哲贇趕緊按住了她。

  金佳璐發洩完以後又癱坐在椅子上，恢復了先前的狀態。

  “你恨我的家庭出身？”

  “沒錯！我恨你！也恨你的父母！”

  這話讓兩人有些莫名其妙，看來還有很多他們不瞭解的東西。

  “你恨我不像你從小家裡窮、父母重男輕女，還要靠這種方式維持生計？”

  金佳璐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茫然。

  看來不是這個原因……劉甄的家庭有什麼讓她恨的？

  “你恨我父母什麼？我的血液，怎麼劣等了？”

  “你的血液……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為你是警察家庭的孩子，你的父親是英雄，是烈士……哈哈哈哈哈！”

  金佳璐又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

  “其實你不過是個毒販的孩子，你的親生母親因為你爸吸毒離開了你們，你一直以來叫爸爸的人，是抓了你父親的警察！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之葦和石哲贇都愣住了。

  劉甄是被劉彥的家庭收養的孩子。而她的親生父母是毒販，自己是被抓了自己生父的警察收養了。

  知道了這個真相的劉甄，會變成什麼樣？她高中突然的精神失常，除了顏露蘇雲的校園霸凌，是不是還有這個原因。

  “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哈哈哈，不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嗎？你和顏國章走得近了，還打聽到不少蘇家錢家的事，還來假惺惺地告訴我，讓我不要難過。

  “所以你不是死了嗎？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