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直接聯絡了工廠那邊，被告知陳春發已經辭職離開了。

  他大概是在那天劉彥去過以後就匆忙離開了。等到劉彥發現他有問題，早就人去樓空。

  劉彥只得把目光放到了李轉梅的母親身上，之前調查李轉梅家的檔案，直接把她略過了，注意力都在李輝身上。

  今天他再調出檔案的時候，眼睛突然瞪圓了。

  “陳潤娥。”

  這和現在叫陳夏生的那個陳潤金，不是明擺著是一家人嗎？

  怪不得李輝要去照顧剛出獄的陳夏生，原來根本就是自家人！

  可是李輝後來已經和家人斷了聯絡啊，為什麼唯獨和陳夏生陳春發還保持聯絡呢？是陳夏生為了在P市繼續做“生意”，所以故意也對陳潤娥隱瞞了嗎？

  還是說陳潤娥根本就對李輝這些年做的事一清二楚？

  不管怎麼樣，必須儘快去會一會這個陳潤娥。

  ***

  劉彥一大早就去了Z島。等他經過一番折騰最終到了Z島半山腰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李轉梅家的雜貨店開門了。

  這個時間來這裡的遊人還不多。最近天氣又涼了，Z島的旅遊也逐漸進入了淡季。

  劉彥向店裡走去，目光被門口的紀念品區域吸引了。他看了一陣，都是當下時興的旅遊紀念品款式，加上一些Z島的特色，但總體來說也沒有特別吸引人的。

  他看了一會便拔腿向內走去。店裡已經應景地推出了一些熱飲，老闆娘看到他，便招唿了起來。

  “你好客人，需要些什麼？”

  劉彥沒有答話，先是抬頭環顧了一下，看到了角落李轉梅的獎狀。

  老闆娘看到劉彥的目光，心生疑慮。

  就在對方打算開口詢問的時候，劉彥適時地收回了目光，然後隨便點了一杯熱奶茶。老闆娘應了一聲便轉身去準備了。

  “老闆娘，您這店什麼時候開的啊？”

  “有個幾年了。”

  老闆娘的眼神木木的，說話也沒有太多起伏，好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只是禮貌性地答話。

  “三年多了吧？”

  “好像差不多是那時候……怎麼，客人以前來過？”

  “沒有來過，今天第一次來。”

  老闆娘看起來有些疑惑，但還是沒說什麼。現在她好像對外界的事都沒有太大興趣了。

  “您有女兒？”

  “對……”

  她的語氣明顯波動了一下，但也沒再多說了。

  “那您丈夫呢？就您一個人在這忙活？”

  “跑啦……好多年前就跑啦，欠了債不想還，就拋棄我們娘倆跑啦……”

  “這麼多年他一點訊息都沒有嗎？也沒看過女兒？”

  “他不管……一點訊息都沒有，也不把我們放在心上……”

  “那您為什麼要欠那麼多錢呢？”

  老闆娘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劉彥，神情裡終於有了一些生氣。

  “你說什麼？”

  “為什麼您自己欠了錢還要對外說是他欠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想跑也無可厚非啊，更何況他只是出去打工還債了。”

  “你是誰？你聽誰說的？”

  “您沒有否認，就說明這些都是事實對不對？為什麼您要這樣抹黑自己的丈夫呢？”

  “我沒有抹黑他。他一開始是出去打工還債了，但是沒有兩年就一點訊息也沒有了，也沒再寄錢過來。”

  “那恕我直言，這些年您和您女兒是靠什麼維持生活和還債的呢？”

  “我女兒會讀書，她拿很多獎學金。還給我開了這家店，這家店也有一些收入。”

  “一所本地的私立大學，給的獎學金那麼高，您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我女兒厲害。”

  “或許她真的很會學習，但是您知道在P市，像她這樣的學生有多少嗎？李轉梅成績是很優異，以她的家庭條件和上的高中來說就更不容易，但這僅僅是相對的，她的成績離狀元級別還差了不少。”

  “我不懂，反正人家學校要她，給她很多錢讓她讀。”

  “你不覺得這可能是李輝為她爭取來的嗎？”

  陳潤娥愣住了。

  “你胡說！李輝沒有這個本事！他也不會這麼做。”

  “您和李輝同為夫妻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他的為人吧？他是那種會拋家棄子的人嗎？”

  “他父母……他父母不喜歡我，讓我們離婚。他很孝順。”

  “為什麼他父母不喜歡您呢？因為您打牌欠債？”

  “我沒有……沒有打牌欠債。”

  “那就是因為您家裡有人販毒，還因此被判了刑？”

  陳潤娥瞪大了眼睛。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先別問我是誰。我問你，陳潤金之前有沒有孩子？”

  陳潤娥不敢吭聲，眼前這個人好像對他們家瞭解得很清楚，現在突然跑過來質問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目的。

  “你就不想知道李轉梅怎麼死的？李輝這些年又去了那裡？你一直維護的陳潤金是什麼樣的人？”

  陳潤娥低下頭，猶豫了一下。

  “他好像有個孩子……那一陣子打工忙，回來的時候發現媳婦有了。”

  “孩子多大？”

  “和阿梅差不多。”

  “然後呢？陳潤金被捕了，孩子呢？”

  “不……不知道……本來我想接回來，結果不見了……”

  劉彥心裡一時很不舒服。劉甄果然是陳夏生的孩子。

  “因為陳潤生那時候被捕，所以李輝的父母才開始對你有意見，是不是？”

  “是……”

  “陳潤生什麼時候開始吸毒販毒的?”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媳婦生之前，他一直跑漁船，就是有了那個孩子之後突然不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幹嘛去了……被抓了才知道他去搞那東西……”

  “然後呢，陳潤金服刑期滿了，你們沒聯絡過？”

  “他出來的時候回來找了我們……我們說你自己走吧，你留下來我們在島上都待不下去了。後面給了他輝的電話，讓他去P市可以先找找他。”

  “再之後就沒有聯絡了？”

  “沒有了，只當沒這個弟弟……”

  劉彥沉默了一陣，沒有說話。

  陳潤娥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位，您是……是來要阿金的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