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想到劉甄短暫的一生，原本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僅僅是在高中上了一年多的學就被徹底地打碎。

  出生在一個父親是毒販、母親離家出走的家庭，被好心的警察收養後終於健康地長大，高中時卻因為顏國章看上了她和金佳璐，導致他們被顏露蘇雲霸凌。後來又因為抑鬱退學，最後墜樓身亡。

  她的父母和顏國章等人犯下的錯，為什麼要她來扛呢？

  想到妹妹以前天真活潑的樣子，和最後躺在廢棄大樓前的血肉模煳身影，劉彥又開始恨起這些人，這些毀掉了劉甄一生的人。

  不單單是劉甄，他們還毀掉了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家庭。

  李轉梅和陳潤娥又何嘗不是無辜的？

  劉彥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這種情緒中脫離出來，去繼續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陳春發、陳夏生消失了，只要他們不用身份證和銀行卡，在P市找到他們比大海撈針還難。

  現在只有去找金佳璐了。

  不知道金佳璐現在住在哪裡。自己能查到的只能是她父母住的地方，而她似乎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金佳璐在蘇管應該也不住校，現在大四，課程量不多，估計也很少去學校。如果是靠著顏國章的關係，那她很可能在外面有單獨租住的住宅。

  雖然目前的技術手段也不是不能找到金佳璐的住址，但是在“不引起注意”的條件下，實行起來就十分困難了。

  不引起外部注意，也不引起內部注意。

  ……怎麼辦呢。

  金佳璐的父母也許知道金佳璐的住處，即使不清楚，聯絡方式一定是有的。如果自己去找他們，大概能夠聯絡上。

  劉彥想了想，還是決定下班去一趟。他們的新家是在市中心的外圍，從劉彥這裡過去相對近一些。況且也該去探探他們家的情況了。

  ***

  “有人嗎？”

  劉彥按了按門鈴。

  梧桐小區的環境雖然比不上那些豪宅，卻也是個中檔小區了，比珍珠街的髒亂差好了不知多少。

  小區有些年頭了，看起來他們買的應該是二手房。但在P市這樣人之嚮往的大城市，市中心邊緣的住宅價格也很可觀。

  門裡傳來聲音。

  “你找誰啊？”

  “是金佳璐家嗎？”

  “你是誰？她同學？”

  對方狐疑地反問。

  “我是她學校的……助教。”

  門開了一點，一箇中年男子露出了臉，看起來是經歷了不少苦難的面相。

  “助教，這麼年輕？”

  “我研究生還沒畢業……幫導師的忙。”

  “哦……”

  對方好像絲毫沒有想和他長談的意思。

  “有什麼事？學校的事？”

  “是這樣，金佳璐同學好久沒來學校了，有一份材料需要她當面填寫的。但是我們也聯絡不上她，只能根據當時填的住址找過來了，打擾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不在家。”

  “那你們有她別的聯絡方式嗎？這樣下去可能影響畢業呢。”

  對方有些不耐煩，似乎不想討論她的事。但看劉彥不依不饒的樣子，感覺把他晾在門口太久了也不太好，只得勉為其難地讓他進去。

  “進來說吧。”

  劉彥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戒備心都那麼重。之前在珍珠街碰到的租戶、職工宿舍的陳春發、李輝的父母，這些經歷過貧苦生活的人，對待陌生人都是一樣的戒備重重，好像見多了人情冷暖，變得不再信任這個世界。

  他在金佳璐家裡又感受到了那種壓抑和侷促。雖然此時他們的家裡已經變得寬敞明亮，生活也好了許多，核心卻還是以前的他們。

  金大柱也只是象徵性禮貌了一下，讓他在沙發上坐。

  “佳璐在學校沒犯什麼錯吧？”

  金大柱的語氣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擔心金佳璐給自己添亂。

  “佳璐同學挺好的，在學校也很受歡迎。”

  “哦……受歡迎嗎？”

  “是的，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嗯……”

  金大柱像是鬆了口氣。

  “怎麼，金佳璐同學沒有回家嗎？她平時好像也不住校？”

  “啊……她是最近和朋友去玩了。”

  “這樣啊……那她有和你們聯絡嗎？”

  “她……去國外了，電話接不通。”

  “哦這樣啊。那能不能給我一個她的聯絡方式？手機或者微信什麼的？這件事比較重要，想在第一時間聯絡到她。”

  “她……這件事真的會影響到畢業？”

  金大柱看起來有些狐疑。

  “對……是這樣的，金佳璐同學之前表現都挺好的，但是這學期開始吧，雖然說大四大家也都很多事要忙，但是她這樣老是不去學校，很多東西還是沒法處理。”

  “經常沒去學校？”

  金大柱小聲嘀咕了一聲，又像是怕劉彥聽到，趕緊收住了嘴。

  看來他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又怕劉彥知道她沒有回家，繼續追問下去。

  “老師……不能通融一下嗎？”

  “這我們也有流程的。”

  “哦，那院長那邊……應該有辦法的吧？”

  “院長平時不太處理校內具體事務的。”

  “哦……”

  金大柱好像有些擔心了。

  “那她如果還是聯絡不上……怎麼辦？”

  “嚴重的話可能會延期畢業或者退學哦。”

  “啊……”

  這一下還是把金大柱給唬住了。

  “那比如說有什麼……嗯，獎學金……也不會發了吧？”

  “那是自然了。”

  金大柱有些慌了起來。

  “這孩子……唉出去玩也不知道個度！”

  “您知道她大概出去多久嗎？出國這種應該還是要保持聯絡的好，畢竟在外如果出了什麼事也幫不上忙。”

  “嗯……這，我們也不清楚，她一直很獨立的，我們不怎麼過問他她的事……”

  金大柱說。

  這時金佳璐的母親從房裡出來了，她看到劉彥沒有太意外，想來在房裡已經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他媽，這是小璐學校的助教老師。”

  “嗯……老師好，不瞞您說，小璐也好一陣子沒和我們聯絡了，但這都是暫時的。她也就是小孩子脾氣搞不清楚，你們可千萬不要因為這種事怪她！”

   心疼跑來跑去的劉警官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