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看到他們，也楞了一下。

  他從金佳璐家裡出來，不知為什麼沒有想馬上回去，不自覺就走到了花園路。

  雖然他並不知道金佳璐現在具體住在哪一間房，也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在路上走，沒想到碰到了凌之葦他們。

  在蘇雲案後，石哲贇和劉彥還是第一次見面。而凌之葦也就在李轉梅出事的時候多見了他一次，其他時候都是線上聯絡。

  經歷了這麼多事，又抱著各自的目的，三個人相見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最後還是石哲贇先開口了。

  “劉警官，這是？有工作？”

  “噢，不算是吧……過來找人。”

  劉彥不知道石哲贇是否清楚金佳璐的事，沒有貿然提及。

  “你們呢？”

  “我們……”

  石哲贇看看凌之葦。

  “我們送金佳璐回來。”

  凌之葦簡短地說。

  “你知道她住哪？”

  “您知道金佳璐？”

  石哲贇和劉彥幾乎同時問了出來。

  這搞得凌之葦夾在中間有點尷尬。

  “是這樣的，之前我在deer打工的時候和金佳璐打了一個照面。前兩天她不知道為什麼，聯絡了她高中的一個同學——現在在P大學讀書的——來問我的情況，說是有事想找我。她那個同學碰巧和我在同一個社團待過，就把這個事告訴了我。因為不知道她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哲贇有點擔心，所以今天一直陪著我。”

  她這話說完，兩個人都“噢、噢”地點了點頭。

  “她去找你做什麼？為什麼最後是你們送她回來了？”

  “她對我可能有些誤會，因為之前在deer打工的時候，好像蘇管有一些關於我的傳言，估計是因為那個吧。她情緒有些不穩定，開始是想給我個教訓，結果自己崩潰了。我們怕她路上出事，所以就送她回來了。”

  “嗯……那你們知道她住在哪裡了？”

  “只知道是哪個小區，是她自己進去的。”

  “噢……”

  凌之葦知道劉彥也是來找她的。

  “我們剛分開沒一會，她可能還沒進樓呢。”

  劉彥一聽這話，瞬間眼神一變。

  “那我……就先走了。”

  他說完，便急匆匆地朝小區走去。

  “我覺得你們可能需要見面聊一聊了。”

  劉彥聽見凌之葦在背後隱隱約約說了一句，但也沒來得及細想，便去追金佳璐的腳步。

  看著他走遠，石哲贇悄悄問凌之葦：“劉警官是因為劉甄的事來找她？”

  “應該是的。不知道他怎麼找到的這裡，可能是見了她的父母？不管怎麼說，劉甄的事對劉警官來說也一直是個心結吧……希望他見完金佳璐，能夠解開當年的結。”

  末了她頓了頓。

  “他們兩個都是……”

  “劉警官知道真相大概會很難接受吧？”

  “那肯定的，自己一直疼愛的妹妹，以為是那麼單純的妹妹，竟然也有不簡單的一面……不管怎麼說，她們是都錯了，但是這個錯不應該只有她們承擔，而造成她們困境的人依然逍遙自在。”

  “劉警官知道劉甄不是他親妹妹嗎？”

  “不清楚……可是劉甄是透過金佳璐知道自己身世的，可能他們家裡隱瞞得比較好吧。但是劉甄出事以後劉警官知不知道也很難說了。”

  “你不是很會看人嗎？那你覺得，劉警官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和劉警官接觸得也不多，對他的家庭也不怎麼瞭解……劉甄成績優異，因為高中入學時劉警官正在高三，所以才把她送去了寄宿的育才，他的母親大概對成績升學什麼的也很重視。最後劉警官選擇警校，可能有悖母親的初衷，這方面更多是受到父親的影響吧？”

  “所以你想說的是？”

  “是個有能力有正義感的人。”

  “……”

  “幹嘛，判斷一個人的立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嗎！”

  “是是是，凌老師說什麼都對！這方面我就特別不行。”

  石哲贇指的是那四家人。

  凌之葦一時不知道接什麼。

  “這件事什麼時候結束啊。”

  “不知道……也許快了吧。對了，劉警官應該還不知道育才內部的事。”

  “你沒有告訴他嗎？”

  “沒有，他並不知道我進去調查了。在他看來，育才僅僅是校園霸凌和金佳璐顏國章的關係吧。”

  “你是對他還有顧慮？”

  “是，畢竟牽涉到劉甄。雖然我覺得他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但是如果他知道劉甄背後的事，不知道會怎麼做。

  “這還要看他今天見過金佳璐以後，會如何反應。”

  “所以你剛才是故意讓他追上去的？”

  “金佳璐的事遲早都要搞清楚，只得慶幸的是我們先了解了真相。既然這麼巧已經碰上了，不如就讓這件事早一點結束。”

  ***

  劉彥急匆匆地衝進了花園小區。

  碰到凌之葦他們又聊了一會，即使他們是剛送完她，到現在的時間也夠金佳璐進屋了。

  果然還是錯過了嗎？

  金佳璐找凌之葦做什麼呢？僅僅是因為蘇管的傳聞？她也不至於對這還有興趣吧？何況是去找她的麻煩，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還是說她知道凌之葦和那四家人有關？

  劉彥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轉了轉，突然看到樹下的陰影裡，有一個影子。看上去不像是貓狗，要更大一些，好像還在抽動。

  他慢慢走近，才發現是個人影，蹲在那裡。

  是個長髮的女生，頭埋在胳膊裡，像是在啜泣。

  “……金佳璐？”

  劉彥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人影似乎頓了一下，過了一會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燈光有些昏暗，加上金佳璐在樹下的陰影裡，劉彥沒怎麼看清她的臉。只感覺上面隱隱約約有些淚水的反光。

  金佳璐看著他的方向，淚水把視線弄得模煳了，她只得用力擦了擦。

  當她努力看清了來人的時候，情緒突然又激動了起來。

  “啊——”

  劉彥看到金佳璐突然發作，嚇了一跳，又怕她有什麼事，只得快步衝過去扶住她。

  “你……不要過來……不要看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