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石哲贇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凌之葦也很久沒和他搭話了。

  先前剛下了一陣雨，整個城市溼漉漉的。因為秋天的寒氣，好像城市的景色變得格外清晰。

  人腦海裡的思緒也逐漸清晰起來了。

  “在想很多，很多想通了，也很多想不通。”

  凌之葦說。

  “怎麼回事？”

  “有一種事情逐漸明朗的感覺，和之前那種完全是一頭霧水的感覺不同，好像離真相越來越近了，甚至能看到那扇門裡透出來的亮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看起來短短的一段路，好像又很難輕易過去。

  “目前牽涉其中的幾個家庭，基本上都聯絡起來了。如果沒有再發現其他方勢力的介入，就說明事件的解決大概接近尾聲……”

  “但是……？”

  “但是真的沒有其他的勢力了嗎？也許有，只是至今都沒有露面，那麼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更巨大的未知。”

  “為什麼你會這樣覺得？也許之前這些事情很複雜，所以快結束的時候你反而難以相信了呢。你自己也說，有時候看起來很複雜的事情，其實背後很簡單。”

  “我怕的是，現在的簡單背後是複雜。”

  說完她又沉默了一陣。

  “目前牽涉進來的，除了最開始的那四家人，又多了劉警官和劉甄的家庭、李轉梅的家庭。

  “但是不是很奇怪嗎？蘇雲的死可能是因為她和錢嘉鳴在零度酒吧的涉毒事件。毒的事不管蘇建和錢培江有沒有染指，蘇雲的死更多都是意外因素。

  “而李轉梅牽涉其中，起因是她的父親和蘇管以及零度酒吧有關，然後透過某些交易讓她在蘇管好好讀書並且解決了衣食之憂。後來她死亡可能是因為在蘇管發現了什麼，或者是她父親和蘇錢關係的破裂。

  “換言之，這些事更多都是上一輩人之間的糾葛產生的，小輩只是被牽連到了。

  “但是劉甄和金佳璐呢？她們兩個為什麼會參與到這件事裡面來，還參與的那麼深？單純是因為顏國章對她們有意思嗎？也許金佳璐是這樣吧，但是為什麼劉甄會在這些事裡有這麼強的存在感？劉警官和他的家庭又為什麼被扯進來呢？”

  “你還是覺得劉甄背後有什麼？”

  “我們已經知道劉甄的生父是毒販了。或許她生父的身份也很關鍵……目前牽涉到毒品的還有零度酒吧、李轉梅的父親和蘇雲錢嘉鳴，會不會劉甄的生父和這條線有關係？”

  “這個猜測很合理，但是這件事劉甄和金佳璐可能也不清楚實情。當年劉甄透過金佳璐的口裡得知自己的生父是毒販，她從小在緝毒的家庭長大，應該對毒是深惡痛絕，突然得知真相也難免不能接受……我比較想知道，金佳璐是根據什麼確定了劉甄的生父？劉甄又是根據什麼相信了這一點？”

  “你的疑問很值得思考。”

  聽了石哲贇的話，凌之葦又沉思起來。

  “金佳璐是透過顏國章的關係得知這件事的……唔，我當時以為，顏國章放棄劉甄只選擇金佳璐，是因為忌憚她父親的身份。但是說白了，在那時候她父親已經殉職了，應該也不會那麼在意才對。況且照金佳璐的說法，顏國章已經知道劉甄不是他們家的親生孩子了。

  “現在想來，說不定是因為她的生父和他們幾家有所交易，就像李輝那樣。李輝的條件是讓李轉梅進蘇管，劉甄的生父會不會也因此提出了一些對劉甄的要求？

  “這樣的話，金佳璐能透過顏國章那裡得知劉甄身世，才能說得通。”

  凌之葦說。

  “那麼也就是說，如果猜測屬實，劉甄的生父已經出獄了？”

  “照時間推算，劉甄出生那年她生父被捕，除非涉案數量特別巨大，到那時候應該是都能出獄了，說不定已經自由好幾年了。當年他並非主動拋棄他女兒，而是因為被捕被迫分離，所以出來以後會四處打聽女兒下落也是情理之中。”

  “那如果你的猜測沒錯，他確實找到了女兒，也確實和顏叔叔達成了交易保住劉甄，那麼劉甄死亡之後直到現在，他又去了哪裡？他和顏叔叔他們的交易是否還在繼續？”

  “這我就不知道了……”

  凌之葦嘆了口氣。

  “還是有很多迷霧啊。以我們目前瞭解的情況，還是很多東西解釋不通。”

  “李轉梅的父親，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亡，也是個問題。距離他失蹤已經三年了是不是？如果他那時候死了，為什麼李轉梅一直沒事直到前不久才突然死亡？

  “如果他那時候沒死，那他是在蘇叔叔錢叔叔他們的安排下假失蹤，還是瞞著他們倆假失蹤？”

  聽了石哲贇的話，凌之葦突然豁然開朗。

  “考慮當時李轉梅的父親並沒有真正死亡的情況，最有可能的就是：

  如果李轉梅的父親是在蘇錢的安排下假失蹤，說明他們需要他去秘密完成一些事情，那麼李轉梅的安全肯定是要被保證的。李轉梅出事說明他父親在這期間出了意外，或者和他們的關係破裂了。

  “如果他是瞞著蘇錢假失蹤，就說明他想揹著蘇錢去做一些事。而他手上可能有一些他們的把柄，也是當初他們能達成交易的關鍵——也許這一部分還沒有被蘇錢找到，所以他們沒有貿然行動。

  “不管如何，李轉梅出事，說明他父親的情況也不好了。沒道理說女兒都已經死了，還替他們賣命才對。李父要麼現在真的死了，要麼也是不能見光的狀態。”

  “也就是說，想從他父親入手，估計查不出什麼東西了。他要麼死亡，要麼藏得足夠深，絕不會露面。”

  “沒錯，除非找到他的屍體確認死亡，還有一線可能挖掘出更深的東西。要是等到他一年後被確認死亡，一切就都晚了。”

  “但是你要知道，李轉梅已經死了，說明讓她死的人已經能確認這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