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沒錯，是他。

  凌之葦不知道她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震驚，不解，還是別的什麼。

  她目光定定地留在對方身上，半晌，一句話都沒說。

  “你怎麼會來這裡？”

  石哲贇一臉驚訝。

  “這是……你家？”

  “不……”

  他還沒說完，就被裡面的唿喚聲打斷了。

  “贇贇，是誰啊？”

  “啊，你要跟我進去嗎？”

  石哲贇小聲問道。

  “不、不了吧……”

  “嗯好。”

  他說著又回頭朝房裡大喊了一聲：“沒事，我下樓去買點飲料！”

  說完石哲贇便把房門帶上了，然後和凌之葦一起走向電梯。

  “怎麼回事啊？”

  凌之葦看起來疑慮重重，一直沒說話。她看看石哲贇，真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心想其中大概還是有什麼誤會。

  兩人走到了一處樹叢，在小道邊無人的的座椅坐下來。

  “你那天給我看的樓層圖，就是這裡？”

  石哲贇反應了過來。

  “是。”

  凌之葦慢慢從先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思維逐漸開始恢復運轉。如果那是石哲贇家的房子，那劉彥之前調查戶主的時候，應該早就發現了。除非他故意向她隱瞞。

  雖然和劉彥已經說開了，但是涉及到石哲贇，他還是有顧慮的可能。

  而且石哲贇原本就和那四個家庭關係不淺，即使他們家真的是從顏國章他們手裡買下來的，也沒什麼特別值得驚訝的。

  想到這裡，她放寬了心。

  “是我的親戚家。好一陣子沒回家了，爸媽就帶我出來聚會了。”

  石哲贇解釋道。

  “噢……”

  “我也沒想到，你說的就是這裡。不過說起來，我叔叔他們當初買房子，好像是找了熟人買的二手房，說是便宜了不少……一會上去，我再幫你問問。”

  “好。”

  凌之葦的神情已經回復了正常。

  “怎麼，剛剛懷疑我了？”

  看到凌之葦表情鬆弛了下來，石哲贇便調侃道。

  “我要是懷疑，早就偷偷離開了，怎麼會按門鈴？”

  凌之葦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給你機會解釋了嗎。”

  “行！謝謝凌大人！凌大人英明！明察秋毫，沒有造成千古冤案……”

  凌之葦沒有回答，這一次是因為不想理他。

  “所以叔叔家的房子就是金佳璐在影片裡看到的地方？”

  石哲贇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說道。

  “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因為這戶和樓下那一戶之前的戶主登記的都是同一個人。”

  “那你覺得其中有奇怪的地方？”

  “對……因為偷拍的人應該是按錯了樓層，所以才無意間到了另一層的同一位置。但是電梯按鈕是兩列式的，一列有十五層，上下按錯的可能性比左右按錯的可能性大得多。但如果是這樣，按錯的應該是相隔兩層的地方，而不是相鄰的樓層。”

  “這樣是有些奇怪呢，如果是同一行的按錯了也很容易察覺的吧？除非就是將錯就錯，好奇去別的樓層看看，又或者是當時有什麼心事，所以才忽略了。”

  “說的也是，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要不你自己進去看看？正好我爸媽也在……”

  凌之葦甩了個前所未有的大大大白眼，石哲贇趕緊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那樓下住的是誰，你知道嗎？”

  “不清楚誒，我也不是很經常來，每次來也就是去我叔叔家……他們搬過來也沒幾年，就因為在我們幾家親戚裡面，這裡的面積最大，所以我們聚會基本都是到他們家。”

  “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要買下上下兩層的房子呢？雖然離得近，可是沒有任何意義啊，還可能被其中一戶的知道另一戶的存在。”

  “說不定是當時只剩下這兩間空房……”

  凌之葦一時語塞。

  確實，考慮到現實的交易因素，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當時他們也沒有那麼大的勢力。

  這樣下去似乎沒有什麼頭緒，金佳璐當時的精神狀態也無法得知。考慮到她是被迫來見顏國章的，左右按錯了沒注意到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還是一無所獲嗎……

  凌之葦陷入了迷茫。

  “那個之前登記的戶主名字你知道嗎？我回去問問叔叔阿姨，也許他們會有什麼線索。”

  石哲贇打斷了她的思緒。

  “叫王芳，是一名四十上下的女性。”

  “王芳？”

  “你有印象？”

  “說不上來，好像在哪裡聽過，又好像沒有……不過這名字也挺常見的，不好說。”

  在這時候石哲贇的手機響了。

  “喂？……噢，快了……嗯？好……”

  “他們催我回去了。”

  掛了電話，石哲贇說道。

  “那你上去吧，我也該回學校了。”

  “要不我和他們說一聲，送你回學校吧。”

  “都這麼大一個人了，我是不能自理嗎？”

  凌之葦白了他一眼。

  “沒事，你上去吧。”

  “噢，那我上去了啊……你確定不上去坐坐？”

  “坐個鬼啊！快走吧你。”

  凌之葦抬起腿佯裝要踹他的樣子，石哲贇配合地往旁邊一躲，然後戀戀不捨地朝單元門走去。

  “到了給我訊息啊！”

  “知道啦！”

  此時已經是深秋了，天色暗的早，寒意也漸濃了。

  石哲贇走後，凌之葦獨自抱著手臂在小區裡遊蕩，試圖理清思緒。

  王芳這邊還沒有什麼線索，只能看劉彥在W市能不能查到關於她的一些事了。不過從她離開W市到現在，已經二十幾年了。當年的身份認證也不如現在完善，行蹤查起來要困難許多。

  也許她早就不在了，只是身份一直被冒用至今。

  凌之葦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小區的游泳池。

  這是個對小區內部開放的露天游泳池，此時因為氣溫太低，已經沒有人在使用了。水池上漂浮著落葉，也沒有得到及時的清理。

  凌之葦看著看著，就沿著石子路一直走上去，然後在泳池邊上站住了。

  泳池邊上有幾個大的照明燈，應該是夜場時用的，此時都沒有開，只有小路邊上的路燈燈光隱隱照過來。

  夜色中的泳池，就像一個小型的深淵，加上水面上漂浮著的落葉，黑色的水看起來，深不可測。

  她就這麼站在水邊上看著。

  突然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狠狠地往前一撞。凌之葦沒有防備，整個人跌落到泳池裡。

  一瞬間她無盡的夢魘變成了現實，她在水底掙扎著，想要浮上水面大口唿吸。

  然而在她就要冒出水面的一瞬間，一隻手從天而降，把她的頭又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