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凌之葦敏銳地抬起頭，對著門口綻放出微笑。

  “張同學，早！”

  “早！”

  見凌之葦一下認出了自己，還對自己打招唿，剛推門進來的男生有一絲受寵若驚。

  “今天想喝什麼呢？”

  “中杯拿鐵加一個shot。”

  “好，稍等啊。”

  小張把手臂撐在吧檯上，一邊和凌之葦聊天，一邊左顧右盼。

  “今天是你做飲品？你師兄不在店裡啊？”

  “大師兄出去採購了。現在我飲品也學得差不多了，早上人不算多，一個人也顧得過來。後面可能慢慢就會變成我自己看店啦。”

  “哇，那以後早上都有口福了！”

  “剛開始上手，期待值別太高啊。”

  凌之葦一邊和對方聊，一邊動起手來。

  實際操作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只是熟練度不夠，做起來沒有那麼快。她做事很有條理，說不上麻利，但卻有條不紊地把材料、機器都準備好了。

  “你們學院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啊？”

  凌之葦小心翼翼地把咖啡粉壓平，然後咔噠一聲扣上了扳手。等待出水的過程中，她眼神專注地看著shot杯，似乎只是隨口和小張搭話。

  “好玩的事？你指什麼？”

  “比如說有哪一間教室鬧鬼啊，誰誰和誰誰師生戀啊什麼的，每個學校不都有點這些傳說嗎？”

  “這種嗎？感覺我們學院平時沒什麼特別的啊，都挺無聊的……鬧鬼的傳說可能是有吧，不過我不太關心，也就沒打聽。”

  “是嗎？我好像聽說有的學校就是刻意選在什麼戰場或者墳場的舊址上呢。因為這些地方聚集了太多的幽魂，陰氣很重的，所以要找很多陽氣正盛的學生來震著。”

  凌之葦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真的假的？你可別嚇我啊！”

  “我也就是聽說嘛。不過感覺也是很有道理的，所以有些學校就會有學生莫名精神失常，或者自殺的，說不定就和這些幽魂有關係呢！”

  “這……哎喲你還別說，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還真有一件這樣的事！”

  “什麼事？”

  “女生宿舍樓那，有個人跳樓死了！”

  “啊？這麼嚇人嗎？怎麼回事？”

  “這誰知道，都是聽說啊，沒幾個人親眼看到，現場清理的很快的。不過看到有人在傳當時的照片，很遠拍的看都看不清楚，只知道地上黑了一大片，都是血！”

  “這麼可怕……是學生嗎？”

  “是啊，還是我們學院成績最好的，每年都拿好多獎學金，之前在市裡一個什麼報告會還代表學院上臺發言。本來明年就畢業了吧，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跳樓了。”

  “這麼優秀的學生啊……那是為什麼呢？”

  “那誰知道呢，所以你說怪不怪，該不會真的是那些陰魂野鬼乾的吧？”

  “嗯，說不好……莫非是學業上不順利？”

  “那倒不至於，蘇管不會無緣無故不讓你畢業的。何況她每年都拿那麼多錢，學費好像也免的……就是她打扮一直很寒酸，不知道錢都花哪了。所以也有人說是不是外面找了個小白臉，然後被甩了。”

  “這種事，應該不至於尋死覓活吧。”

  “那也說不好。普通女生可能不會那麼在意吧，可是她那種人，一看就沒有男人會喜歡的那種，就算被甩了，受打擊很正常嘛！”

  凌之葦腦海裡浮現出了李轉梅的樣子，黑黑瘦瘦，頭髮為了便於打理剪得短短的，不施粉黛衣著樸素，但是非常有幹勁。她給人的感覺是專注學業和未來發展，不太可能是小張說的情況。

  “要我說啊——是被院長老婆幹掉的。”

  小張身後走進來一個人，很熟絡地把手往他肩上一搭，然後衝凌之葦揚了揚眉毛：“小姐姐，一杯咖啡湯力。”

  “稍等哦袁同學。我看你們今天沒一起來，還以為你有課呢。”

  “我是沒課，只是這個傢伙不知道為什麼不等我收拾完就一熘煙先跑了，看來是有重要的事啊。”

  小袁衝旁邊擠眉弄眼了一陣。

  “去去去。”

  “袁同學，你剛剛說的，院長的夫人？”

  “對啊，你們是在說那個跳樓的事吧。那天據說她去院長辦公室了，說不定院長老婆那時就在那兒，然後把她當成院長的小三了，氣不過，就找人搞了個意外。”

  “你這編得也太扯了。”

  “那你說為什麼她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回了宿舍，就出事啦？院長不是一直有傳言包了學生嘛，你看她每年拿那麼多獎學金，說不定就是費用呢。”

  “院長找誰不好能找她？再怎麼也得是金佳璐那種級別的吧。”

  “金佳璐家裡不挺有錢的嗎，長得又好看，多的是人整天追著往她手裡塞禮物呢。再說了讀蘇管的人有幾個家裡缺錢的？我看就是她最有可能！大魚大肉吃多了，有時候也會想換換口味嘛。”

  “那你怎麼不說是院長的小四小五把她幹掉的呢！院長老婆我見過一次，看起來蠻有氣質的，犯得著幹這種事？”

  “你看錢嘉鳴那樣，他媽媽能是什麼大家閨秀嗎，指不定背地裡也是個街霸，小三上位洗白的呢……”

  兩人越扯越遠。

  “請問……金佳璐是誰啊？”凌之葦打斷了他們。

  “我們會計系的系花。不過要我說啊，真沒你好看。小張你說對不對？”

  “滾邊兒去。”

  “那去世的那位同學也是會計系的？”

  “那可不嘛，蘇管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會計系了，所以裡面亂七八糟家庭出身的也多一點……只是沒想到院長口味也真重，要我說出了這事也怪不了別人，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

  這兩個人的推論，聽起來就像是胡扯。

  不過有兩點應該是可以肯定的：李轉梅死前去過院長辦公室；院長和學生有不正當關係。

  期間李轉梅在院長辦公室經歷了什麼？院長錢培江……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還有那個名字，和育才高中校園霸凌有關係的名字……

  ——金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