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葦沒有想到，第一個和Z島水母聯絡起來的，竟然是李轉梅。

  像李轉梅這樣的人，參與這樣的志願活動倒也無可厚非。可是為什麼這麼巧，就是水母館呢？

  僅僅是巧合嗎？

  零度酒吧的水母也是巧合嗎？

  凌之葦陷入了疑惑之中。

  “怎麼了？認識？”

  見凌之葦盯著照片沉思許久，石哲贇問。

  “這好像是蘇管的優秀學生代表啊。”

  “啊，好像是哦。”

  聽她這麼一說，石哲贇也湊近仔細看了看，確認了這一點。

  “就是以前和顏露一個宿舍的。”

  他說。

  “話說為什麼你會知道她和顏露是一個宿舍的？”

  “我能知道那還不是顏露說的嗎。大一的時候她就老抱怨，說人家怎麼怎麼讓她不開心了。還好她平時晚上都回家，也就課間休息有時候回去宿舍坐坐，不然還不一定鬧成什麼樣。”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滿嗎？”

  “她說的就是覺得那個同學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吧，好像是成績好被特招的家境不太好的同學？然後顏露就說她土什麼的。”

  “就這個原因？”

  “好像還有別的，說什麼覺得她那樣幹勁十足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所以覺得很假？不過顏露討厭誰都是說的這個人很假什麼的。”

  凌之葦大概能想象出這個緣由，是源自顏露的同學和父親的不正當關係，會讓她覺得人的本質都是壞的，看到了好的就覺得是裝出來的。

  興不准她也覺得自己假呢。

  “她們後來是不是換宿舍了？可是顏露這麼不滿意，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換呢？”

  “她倒是想換呢。可是她自己也不住宿舍，輔導員怎麼會同意呢？蘇管裡面很多都是非富即貴，估計也沒把她放在眼裡，何況對方還是學院的招牌呢。你要說找錢叔叔說這個換宿舍的事，也不太好吧。後來估計是顏露搞了什麼動作，讓人家自己申請換宿的吧。”

  “噢……是像育才那樣的動作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以前對這些事不怎麼關心……”

  石哲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嗯……”

  “怎麼啦？”

  “沒什麼。”

  凌之葦想，石哲贇大概還不知道蘇管死亡的學生是李轉梅。

  自己也沒告訴他這次來Z島還有別的目的。在凌之葦看來，這些比較黑暗的東西，她會本能地希望石哲贇避開。

  畢竟他一直成長在陽光下啊。

  後面的時間裡，凌之葦也沒再提起這件事。只是她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劉彥。

  “這張照片怎麼了？”

  “我現在在Z島，這是在島上的水母館拍的。”

  “水母館？”

  “除了水母這個元素，我覺得這個館內部格局和轟趴別墅有點相似，所以有些介意。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我知道了，我這邊會檢視看。之前你說的，顏國章到P市前的事有進展。他是W市人，父親也是老教師，口碑很好，但是中間因為一件事被處理了。”

  “被處理了？”

  “應該不是他本人的問題，我聽說他教學水平和個人品格都很好。而顏國章畢業後進入了他父親所在的中學教書，後來他被迫離開W市，我懷疑和他父親被處理是因為同一件事。”

  “聯絡到他的興趣和育才的問題，應該是顏國章和學生髮生了不當關係？”

  “我認為也是。”

  “這是大概什麼時候的事？”

  “只能推算顏國章離開W市是教書五六年之後。那裡我查不到更具體的資訊了。”

  “顏露比我大一歲，應該在顏國章來P市之前四年就出生了。那麼他被迫結婚應該是剛工作兩年左右？”

  “有可能。這麼看來顏國章應該是一參與工作沒多久，就和因為和學生髮生了不當關係被處理了。那從他之後結婚，到他來到P市的四年間，是不是一直都在W市就要存疑了。”

  “也可能是在別的城市發展出了一些關係，或者接觸到了餘建光一家。”

  “但這要查起來就更困難了，畢竟當時不像現在，軌跡一搜就到……總之都各自盡力吧。”

  “瞭解了，多謝。”

  發完最後一句，凌之葦便開始繼續她的旅程。

  ***

  劉彥這兩天剛結束了零度酒吧的調查，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之前只覺得李轉梅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因為涉及到了蘇管或者誰的利益而無辜被害的學生，並沒有想要調查她的背景。

  單純的受害者……

  劉甄一開始不也是單純的受害者嗎？

  提到劉甄，劉彥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到底還有什麼秘密呢？

  他嘆了口氣，開始查李轉梅的情況。現在她的狀態已經變成了“死亡”。

  他看到李轉梅的戶籍資訊是Z島，想到凌之葦現在在島上，便迅速把地址發給了她。

  現在只能看到她的一些家庭關係。李轉梅的父母離異，她和母親一起生活，聯絡到之前的聽聞，應該是很不容易的。

  ……等等，她的生父名字，有些眼熟。

  劉彥的游標停在了那一格。

  這個名字，不正是自己搜尋近年失蹤人口的時候裡面的李某嗎。

  劉彥的腦袋轟地一熱，趕緊調出之前翻過的檔案。

  “李某，46歲，無業獨居。因一個月未曾看望父母，父母聯絡後發現失去蹤跡……”

  生日、姓名、相貌都吻合，是同一個人沒錯。

  這麼看來，李轉梅的父母離異後，她的父親一直是無業獨居的狀態。報案的應該是李某的父母，也就是李轉梅的爺爺奶奶。

  不知道他的收入來源是什麼，是否從事非法交易？他會不會是零度酒吧的“老闆”呢？他有那個消費能力嗎？

  零度酒吧死亡客人的身份，因為李轉梅的關係，是李某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也許只是單純的巧合。

  可是這家人，在短短四年裡一個失蹤，一個離奇死亡……

  再加上李轉梅在水母館從事志願活動。

  如果零度酒吧的客人是李某，那麼又多了一個和水母聯絡的元素。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母究竟代表了什麼，為什麼又牽涉到了Z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