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國章很快就有了動作。

  凌之葦上班的時候收到了他的訊息，發的是一家還沒營業的私房菜館，餐品的介紹十分誘人。

  “是我一個朋友投資的店，在正式開門前想最後做一下菜品口味的微調，所以請我們去試試，可能會嚐到正式營業後沒有的菜哦。怎麼樣，有興趣嗎？”

  “嗯……我看看吧，什麼時間呢？”

  “今明兩天都可以，看你方便？晚上不行的話，我讓羅董事去打個招唿，早點放你出來。”

  “這麼麻煩，我會不好意思的。”

  “都說了和我們不用客氣。平時你也很少去這樣的地方吧？出社會前先體驗體驗挺好的。”

  凌之葦注意到他刻意避開了石哲贇的名字。

  “那麼就明天吧？謝謝。”

  “不用客氣！那明天我來學校接你？”

  “好。”

  第二天下班前，顏國章就發來資訊說已經到了，凌之葦下班到門口就可以看到他。

  餘建光在知道自己在凌之葦這裡不會取得什麼進展以後，自然也沒心思下午賴在學校，因此這周就藉故和凌之葦說了一聲有事要早走，她也就順著給了個臺階。

  出了校門沒見到顏國章，凌之葦環顧了一下，聽見後面兩聲鳴笛。

  她朝聲音的方向回過頭，正看到顏國章從一輛車的駕駛座上下來，走到另一邊拉開了車門，並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凌之葦莞爾一笑，欣然上前。

  他們去的是一家西式的餐館，環境比較私密，將來對外營業也會是預約制的。

  這裡有特色的是主理人原本從事葡萄酒行業，現在決定開始做西餐，因此每一道餐品都會搭配上最合適的紅、白葡萄酒。酒如果撘得好，和餐品會相得益彰，可見主理人在這方面有十足的自信了。

  看來顏國章真的很會挑地方。幾次帶凌之葦下館子，去的都是不同風格的餐館，既顯示他的人脈地位，又顯示他的品味。

  更重要的是，在今天的這家店，凌之葦沒有不喝酒的理由。他知道凌之葦酒量不好。

  這樣的場合他倒是沒必要在酒裡做手腳，何況可能都不需要他做手腳，一套下來凌之葦也會醉。凌之葦心裡有點打鼓，這一天收集了各種解酒的方法，還吃了一些據說有效的藥物，希望能撐住吧。

  就餐的時候凌之葦一直努力地多吃食物，試圖稀釋體內的酒精濃度，每杯酒也就儘量只碰一點。但是因為喝的都是不同種類的酒，好像比喝同一款酒會更容易上頭一些。

  吃到後來，雖然不至於神志不清，但還是有些昏沉了。

  臉上自然是很熱了，不知道起身的時候走路還穩不穩。

  晚餐結束已經快九點了。凌之葦表示，要趕緊走了，回學校還遠，太晚就沒有車了。

  顏國章紳士地表示，可以開車送她回學校。

  在車上，顏國章感覺到凌之葦已經有了些醉意，應是放鬆戒備的時候，便開口了。

  “之前，餘老師是不是和你說了我什麼？”

  “沒……沒說什麼……”

  “你都改叫我顏教授了，還說沒什麼。”

  “您本來就是教授嘛……是我先前冒昧了……餘老師沒……沒說您什麼……”

  “你就別替他說話了。我知道的，他是不是說我結婚了？”

  “嗯……您這樣，結婚也很正常啊……”

  顏國章沉默了一陣，然後輕輕說了句：“你看過《簡愛》嗎？”

  “啊……”

  “如果你看過，大概能理解我。”

  凌之葦沒有答話。

  ……真是個老狐狸！

  “您妻子……？”

  “算了，不說了……”

  顏國章擺出一副深沉的樣子，彷彿在隱忍痛苦。

  凌之葦在內心勐翻白眼。

  這要真是個涉世未深的女生，不知道他實際上是什麼人，說不定還因此同情他了呢。然後一步步地，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何況他做這一番表演，實際上什麼都沒說，只是給人一些暗示。到時候萬一被拆穿，還可以反駁說“是你自己那麼想的啊。”

  凌之葦只得假裝應和他，自己也眯起眼擺出一副比實際醉的厲害的樣子。

  “我這麼說你別介意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起自己年輕時喜歡的姑娘，你們的眼睛很像……原本我們兩情相悅，可是後來因為家裡的原因，沒有辦法在一起。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以為自己心裡早就沒有那種熱情了……”

  說罷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又繼續開口。

  “那時候家裡窮，沒有辦法給她好的東西，最後也被迫分開，在我心裡是個遺憾。所以現在看到你，剛好自己也有這個能力了，就想要盡力去彌補這個遺憾吧……所以你千萬不要有心裡負擔，你願意這樣和我出來，也算是完成我的一個心願。”

  “嗯……我知道了，教授。”

  “還叫教授？”

  “……大叔。”

  “嗯，這樣就好。我還怕你生我氣呢。”

  顏國章鬆了一口氣。

  “哪……哪能呢。”

  在和凌之葦聊天的這段時間，顏國章放慢了車速。開過一片林蔭小道的時候，突然間，車前方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張開手臂攔在馬路中間。顏國章回過神來嚇了一跳，趕緊剎車。

  凌之葦被這突然的急剎車晃得清醒了不少。

  顏國章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是什麼人，那個人影便迅速地衝到駕駛座旁邊，拉住了車門。

  這下顏國章總算看清了來人。隔著車門和她僵持了一會，見對方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更緊地抓住了車門把手。

  他無奈，只得搖下了車窗。

  一張熟悉的面孔隨著緩緩拉下的車窗露了出來。奶茶色的柔軟長髮，此時有些狼狽地散亂在臉上。沒有化妝的面容，看上去憔悴了幾分，氣場也弱了幾分，就是個驚慌失措的小姑娘。

  “有什麼事嗎？”

  顏國章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我要不是這樣攔下你的車，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打算回我的訊息了？”

  金佳璐用控訴的語氣說道，聲音裡帶著還未平靜下來的喘息，隱隱還有些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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