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是這樣說的？賭博欠債的是李轉梅的母親？”

  凌之葦很意外。

  “那天你告訴我的，確實是她媽媽親口說的？”

  “沒錯，‘她那個爸，只會賭，嫁給他我沒享一天福。結果他留下一堆債就走了，誰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這是她的原話。”

  “不過她也說了，是她逼著李轉梅補那個窟窿，本來是打算讓她讀完高中就輟學，結果是李轉梅高考結束拿了蘇管的大額獎學金，才讓她們情況好轉。”

  凌之葦又補充道。

  “這還真是羅生門啊。”

  劉彥冷哼一聲。

  “就目前的時間線來說，我傾向於是李轉梅母親欠債一點，否則李輝——李轉梅的父親——行為就太說不通了。”

  “李轉梅父親的時間線？怎麼說？”

  “他是八年前就離開了Z島來到P市，那時候李轉梅還在讀初中。照李輝父母的說法，李輝那時候是因為P市工資高，所以外出打工，期間一直有把積蓄寄往家裡。他所在的工廠，在六年前股權變更前，控股人之一是蘇建。工作兩年後，李輝就離職了。”

  “李輝在蘇建的工廠工作？蘇建在創辦蘇管之前，辦過工廠嗎？”

  “是小飾品加工工廠，十二年前創辦，蘇建是參與了部分投資。但是工廠趕上了網際網路購物興起的風潮，發展很快，蘇建退出的時候應該已經獲得相當的收益了。估計創辦蘇管的資金就是這麼來的。”

  “李輝離職的時間點，是不是蘇管建立的時候？”

  “差不多是同一時期。李輝父母報失蹤的日期，也是零度酒吧歇業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所以當時零度酒吧的死者是李輝嗎？”

  “這一點現在還是不能確定。李輝和零度酒吧的命案一定有關聯，但是死者是不是他，還是他是參與了命案之後隱姓埋名，現在還不得而知。”

  “如果是後者，那他只要再隱藏不到一年，就可以以被確認死亡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樣看來李輝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照他父母的說法，李輝失蹤前曾經交代，如果他之後失去聯絡，讓他父母去報警，不知道是不是為這個做準備。之後直到現在，李輝的父母都會定期收到錢。他們的銀行卡號據說只有李輝知道。我去查過這個帳，因為付款備註寫的是‘退休金’，所以沒有被注意。”

  “看來李輝背後有大文章，他和蘇錢兩家應該關係匪淺。那麼零度酒吧果然還是和蘇錢有關聯？”

  “到底有沒有關聯還很難說，也不能確定零度酒吧進行的就只有毒品交易。但是李輝和蘇錢兩家應該有交易。”

  “有交易？如果李輝幫家裡還債，難道特招李轉梅是其中的條件？後期確實是李轉梅的大額獎學金幫助她們解決了債務問題。”

  “我也這麼認為，給李轉梅的贊助可能是談判條件之一。李輝本人過得也不錯，在城東還給父母置辦了房子。但是他在工廠離職之後就沒回過Z島，寄給家裡的錢也在那時候斷了。等於說從那時起李輝沒再和妻女有交集，而是徹底消失在她們面前，這可能也是交易條件。”

  “如果李輝沒有死亡，他的失蹤也是安排好的，那麼他在交易中起的作用應該十分關鍵吧？”

  “嗯，他可能知道什麼秘密。李輝的老鄉說，李輝打電話時提到過‘當年工廠那事’，電話的那頭似乎是錢培江。”

  “李輝是和錢培江聯絡的？錢培江和工廠有關係嗎？”

  “沒有，錢培江這邊的履歷還是很乾淨，在擔任蘇管院長之前就一直是普通職工的身份。”

  “蘇建突然退出工廠經營，轉而用資金投資蘇管的決定，看來錢培江也起了不少作用。重點就是錢培江在蘇管到底私下裡還在運作什麼？說實話，這種型別的私立高校雖然利潤不少，但是應該不足以讓它短時間發展成這樣吧？蘇管成立到現在不過六年多的時間，目前蘇錢兩家的資產規模，應該超過九位數了。”

  “沒錯，錢培江明面上沒有太多的收入來源，但是陳文勝的公司名下房產如果用於售賣交易，資產規模相當可觀。”

  “之前我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錢培江是靠房產發家的，他的原始資本是從哪裡來的？我並不清楚他們收購這些房產的時間，但現在看來，應該是蘇管成立之後吧？在那之前雖然P市的房價比現在低一半以上，但是他們的經濟實力應該也負擔不起。”

  “有時間我也會繼續查的。目前李輝這條線很關鍵，如果能解開，蘇錢背後的故事應該都能有所解答。”

  “還有一點，我懷疑錢培江的房產並不是用於直接售賣交易的。之前的轟趴別墅，雖然是改造成了民宿進行經營，但是就這種模式目前的現金回報來說，遠不如直接出售來的多，畢竟他們是產權所有人，而不是單純的經營者。我想不通為什麼要做非連鎖的民宿，這些房屋平日的空置率也很高。”

  “你的意思是，他們購置自己的房產，並不是用於投資，而是用作其他的用途？”

  “如果要進行什麼秘密的談判，在自己的地盤不是最安全的嗎？而且表面看只是租的別墅，一下子也不會聯絡到他們身上。”

  “你說的有道理。陳文勝公司名下的大小房產有數十處，有一些還是透過其他方式間接持有的，如果確實在裡面進行秘密談判，只要頻繁更換地點是很難查出來的。”

  “錢培江在裡面最大程度保證了自己的安全，確實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蘇建近年新成立的金融公司，不知道和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係？他登記的業務是私募基金，投資人門檻不低。而他具體投資的類目我們也不得而知，說不定也有文章。”

  “沒錯，投資內容會對投資人公開，但不會對外公開。這幾年蘇建的公司管理資金規模逐漸壯大，可見回報率不錯。蘇建並非金融出身，建立管理這樣一個公司，還發展得這麼快，很難相信裡面沒有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