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沙之二(二)
她在跑走之前,還是把那個女的包裡的東西都拿走了。此刻她緊緊抱著自己懷裡的書包,驚恐地流落在街頭。
在天台上那個女的把包給她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那是滿滿一書包粉色的鈔票。
她以為自己要的是這個嗎?
“滾!誰要你的錢!”
她憤怒地推開了她。
現在她慢慢緩下勁來,看著自己懷裡滿滿的一包鈔票,心裡開始奇怪,那個女的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整整一個書包。
她咬緊了嘴唇。
她漫無目的地在路上游蕩,雖然現在包裡鼓鼓的,可是不敢給任何人看到。
最後找了個小旅館,原本需要身份證,但對方看她這可憐兮兮的學生樣,不知道是從家裡逃出來還是怎麼的,加上她又磨了半天,最後給了她一間平時不給客人的小房間。她便這麼住了進去。
這個房間又小又潮溼,但好處是,應該沒有人會知道她在這裡。
就這麼待了幾天,大部分時候,她都是坐在床沿,望著小小的透氣窗照進來的光線發呆,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書包。
手機她也關機了,門也不怎麼出,吃飯基本買些泡麵就湊合過去。過了大概一週,她才試著開了機。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陣子,那是這些天的未讀訊息。
等到震動終於停了,她才拿出來翻看,發現都是顏國章發來的資訊。
他講的是之前說好的上大學的事。
“家裡應該沒什麼意見吧?這邊材料手續都辦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出來見一下。”
說罷收到了一張照片,是拍的蘇管錄取和獎學金的材料照片。
她有些遲疑。以現在她的狀態,他還會接受嗎?
“真……真的嗎?”
“當然是啦。怎麼這麼久才回復?這些天去哪裡了?”
“回家了。手機壞了,修了幾天。”
“你那把手機太舊了,最近剛上市那個,給你換一把。這兩天有時間嗎?出來見一見?”
過了幾秒他又發過訊息來,說:“想你了。”
她緊緊攥著手機,盯著顏國章發來的那些話。末了,又開始慢慢地把聊天內容往上全部重新翻了一遍。
這些天她似乎也沒有收到家裡的聯絡。他們還在意自己嗎?
她又緩緩開啟瀏覽器,搜尋關於天台事件的新聞。奇怪的是,網上似乎沒有什麼報道。
她這才走出房間,去問前臺有沒有這幾天的本地報紙。
前臺翻找了一陣,還好,還沒處理掉。於是直接打包扔給她,她說了聲謝謝便返回房裡。
在那之後第二天的報紙上,她發現了事件報道。是那個女的的照片,全身都打了馬賽克。最後被當成自殺處理了。
家屬表示那個人生前患有抑鬱症。
抑鬱症?
她坐在床邊上,看到這個詞愣了一下,隨即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抑鬱症?”
她像瘋了一樣地笑了好一陣,才終於平息下來。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她的眼神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既然這樣,那就不能怪我了。”
她拿起手機,以最近事情不少為由,和顏國章約了個一個月後的時間。然後她下定了決心,抱著包起身走了出去。
“退房了?”
前臺有些詫異。
“嗯,走了。這些天謝謝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
從這一天開始,她就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全新的金佳璐。
***
金佳璐又回想了一遍當初的情景。
那個女的死的不冤,她都是咎由自取。對,是咎由自取。
何況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誰能說和自己有關係?事實上這些年也沒有人找過她這件事。
這難道不是說明她後面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麼?
連老天都支援她,所以,不能這麼輕易放棄。這些年自己掙得的東西,和當初自己的犧牲,都是對等的,她沒有對不起誰,沒有辜負誰。
所以,現在要把這個橫插一腳的小狐狸精弄走,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厲害。
顏國章說她是P大學的學生,那她為什麼要去咖啡店打工?難道是為了接觸顏國章?
對,一定是這樣。顏國章有時候會去蘇管接她,說不定就是哪一次,顏國章等她的時候去買了個咖啡,結果被她迷惑了。
所以他那段時間開始才沒怎麼搭理自己,和那小狐狸精出現在咖啡店的時間差不多。
沒想到那個小狐狸精心機那麼深。她是一開始就以顏國章為目標嗎?她是怎麼知道顏國章會出現在那裡的?
不對,也許只是想隨便找個有錢人呢。蘇管的有錢人那麼多,平時校門外都是豪車,在那裡蹲點,保護準就勾搭上誰呢。
顏國章怎麼老是被這樣的人騙呢?看著乖乖的樣子,誰知道背地裡搞什麼心思?
這個靈芝偉是這樣,之前那個女的也是。
那個女的最後的表情又浮現在她眼前。
金佳璐甩甩頭,想把她的臉從腦海中晃掉。自己的人生總算有了轉機,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那個女的…她活該!她們都活該!
“別想阻止我!滾!都滾!”
她突然歇斯底里起來,把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奇怪,她為什麼今天老是想到那個女的?明明她是想去教訓那個靈芝偉,為什麼那個女的面孔一直出現在她腦海裡?
“啊!”
是因為靈芝偉也要搶顏國章嗎?
“滾!都滾!賤人!”
凌之葦的面孔也漸漸浮現在她眼前,從像蒙了霧一樣模煳,到一點點變得清晰。
慢慢地,和另一張臉重合在了一起。
不可能…
為什麼那麼像?
為什麼凌之葦的神態,和那張臉那麼像?
那個表情,一模一樣。
彷彿從墳墓中爬出來的,那張臉,以前總是露出那樣的表情。
曾經自己經常看到的,後來又痛恨的面孔。
而上次她在咖啡店初見凌之葦的時候,從未見過她有那樣的表情。為什麼這次她和顏國章在一起後,就露出了那副面孔。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但那表情原先的主人,彷彿透過凌之葦的臉,把她先前隱藏的種種怨恨,突然間毫無保留地朝她發洩出來。
最近事情很多,存稿已經沒啦。。努力碼字希望不斷更,但是趕不上原先的時間點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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