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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棺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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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聽到獨蛋有退縮之意,神情似乎有些難過。

  她隨手一摸,拿了盞蠟燭點燃了。

  像是這樣就能讓獨蛋暖和一些。

  “好,那就不進去了。我睡的地方就在那兒,我們就不過去了。”阿秀指了指裡面。

  藉著微弱的燭光,獨蛋又看到了一頂棺材。

  原來她睡的也是棺材!

  也是,在這裡出現的人,能不睡棺材嘛?睡床才奇怪吧。

  不過阿秀的棺材打造得很像石棺,上面還鑲嵌著幾塊玉啊石啊什麼的,看起來有點高階。

  可是這裡這麼冷,她是怎麼睡下去的?

  獨蛋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皮膚像被刀子一下一下的割著,生疼得很,早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腳往外面退。

  阿秀見狀開啟了另一扇門,這門裡面的溫度要正常許多,還擺著一個桌子和幾個椅子。

  “隨便坐坐。我這裡沒什麼吃的喝的,你不要介意。”

  阿秀將門一關,寒氣戛然而止。

  獨蛋終於能喘口氣。

  “沒關係的,不用那麼客氣。”獨蛋趕緊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招待。

  看了眼周圍,的確是沒什麼裝飾擺件,不太像經常有人走動的樣子。

  就連獨蛋坐的這個椅子上都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看到你我就想起以前年輕的時候……”

  阿秀突然臉色灰沉,說了這麼一句,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但你現在年紀也不大啊,怎麼搞的好像你活了好幾十年一樣。獨蛋奇怪的看著她。

  “當年元易還在派裡,帶著不少人走南闖北,危險得很。我就在家裡等他經過,只要看他好好的走過去,我就放心。”

  她自顧自的講了起來,似乎很多年都沒有講過話了,而獨蛋是她第一個傾聽者。

  也不看獨蛋的表情或是聲音回應,就單單看著自己的腳底一個勁的講。

  “還記得那個時候他被陷害推到亂葬崗裡去,都以為他會沒命了,卻沒想到他竟然帶了一把好劍回來,轟動了幾派。那把劍好多人都想要,他都沒拿出來給人看過,自己藏起來保管著了。”

  獨蛋將她所說的劍與那把井元易曾經拿出手的消魔劍重合在一起,暗暗點了點頭。

  “原以為他會在派裡做出一番大事業,也能做上一派掌事,卻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那事……”

  “他被趕出來了?”獨蛋插嘴道。

  “對。他是被趕出來的。當時有一個同樣很厲害的人與他競爭,那個人其實很照顧元易。只是元易因為贏不了他,不服氣,一直誤會那個人在惡意陷害自己。我身份尷尬,不好多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元易誤入歧途,觸犯條規,又性子剛烈不肯放下面子,硬氣的離開了。”

  獨蛋恍然大悟,原來真相是這樣子的。

  果然什麼事都不能聽片面之詞。

  自己的爺爺果然還是個正人君子,不是井元易口中的卑鄙小人。

  還是女人在看待男人之間的事情客觀一些。

  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獨蛋隱隱發現了不對勁。

  故事講得不錯,但按照她所說的,她當年就在那個故事裡?

  那照理說她應該也是七老八十了吧,怎麼看起來一副二十出頭的模樣?

  再怎麼保養也不可能保養到這種程度。

  獨蛋謹慎的看向她脖子上的斑紋,又仔細回想她說過的話,再看看她的著裝打扮,她的談吐氣質……

  獨蛋後怕的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那把汗。

  這才發覺其實自己用的是白非非的身體。

  那麼更可怕的念頭出現了。明明獨蛋是換了身體的,阿秀怎麼可能一下就認出來自己?

  ……

  獨蛋整個人都被凍住了。

  她是個死人。

  因而能一下看到獨蛋的靈魂,而不去關注身體。

  難怪井元易會說她好久沒找人說話了。難怪她身上會散發出獨蛋也說不出來的味道。難怪她的棺材長得那麼像下葬的真棺。

  獨蛋一下子撞歪了椅子,連聲招唿也沒打就慌忙的逃了出去。

  所幸阿秀沒有追來。

  但獨蛋實在不敢停下腳步,往剛剛還點著白燭的房間跑去。

  一邊跑一邊嘀咕,果然不該對這裡抱有任何僥倖心理,這裡不可能會有正常人。除了自己以外,再沒有別的正常人了。

  剛一拐彎衝進去,就撞到了一個人,這人硬生生的將獨蛋給彈出了門外。

  “白非非?”井涼下意識的喊道。

  他的後面還站著一個神情驚愕的井元易。

  獨蛋很想罵他們。

  但這太便宜他們了,一顆耍他們的心慢慢成形。

  “我……我剛剛才醒,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你們……獨蛋怎麼樣了,她醒了嗎?”獨蛋努力擰著自己的眉頭做出擔憂的樣子。

  但事實上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這個舉動有些滑稽。

  如果是真的白非非來做這個表情,他們不會覺得有什麼。

  但被換了身體的獨蛋來做,就顯得很掙扎與扭曲了。

  井元易見到她這副樣子,氣一口吐完,隨後拍了拍獨蛋的肩膀。

  “獨蛋,你以後可能得好好學習怎麼演成白非非。”

  獨蛋的臉立馬黑了。

  “師父,我演技這麼差?”

  “雖說換了一張臉,但你魂在那兒。換句話說,你根本就沒有演技可言。”井元易無情說道。

  獨蛋求救似的望向井涼,企圖他能給自己一個安慰。

  但井涼也跟以前一樣,冷著一張臉,丟下一個不屑的眼神便跟著井元易走了進去。

  獨蛋立馬癟著嘴不服氣的進去了。

  她摸摸自己的秀髮,突然發覺自己有了些細微的改變,這些改變都是潛移默化的,好像是這具身體的慣性。

  白非非果真是個淑女。

  獨蛋一把將頭髮甩到後面去,胡亂的抹了抹額前的碎髮,跟著前面兩人來到了白非非的棺材前面。

  “白非非還沒有醒?”

  “她可能沒你的適應能力強,還會睡上一些日子。”

  “我適應能力強?”

  “你不過才睡了三天。可以說求生欲很強了。”

  “求生欲很強也是我的錯咯。”獨蛋喃喃小聲說道。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還是太小看你的能力了。早知道應該再多幾道步驟以穩固她的靈魂。你完全可以放一邊自生自滅。”井元易說道。

  獨蛋立馬皺起了鼻頭,做出生氣的樣子。

  “我還沒質問你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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