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莊古墓(18)
劉嚴廷漠言道,“贏兒還說過,梁大人斷案如神,剛開始老夫還不信,現在,老夫信了。”
劉贏驚慌失措,跑到劉嚴廷跟前,第一次在他爹眼前流淚,“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怎麼會是前朝的遺民?”
劉嚴廷怒拍劉贏的肩,“好男兒流血不流淚,這樣的你,不配當我吳家軍的後代!”
劉贏癱在地上,“所以爹,真的是你,殺了十王爺?你可知,他是皇室宗親,殺了他,會株連九族的啊!”
“老夫顧不上那麼多,我只知道,不能讓他們拿走屬於吳將軍的財富,士兵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吳將軍死前,將古墓託付於我,我不能眼看著吳將軍的心血毀於一旦!”
“可是,十王爺與你交好,你當真能下得去手!”梁煜的聲音顫抖中夾雜著怒火。
“要怪就怪他,動了古墓的心思,還說要將寶藏全數充之國庫。我那天夜裡,專門讓他喝了一杯混有迷藥的茶水,趁他沉沉睡去,我拿出佩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梁煜:“可是,他的那扇門,自始至終都是從裡面拴住的,你是如何進去的呢?”
“有匕首,自然不在話下。”
劉贏泣不成聲,“爹,你怎麼可以!羽兒她只是個弱女子,她喚了你那麼多年的大伯,你怎能讓她平白喪命!”
他怒錘桌子,似乎在發洩心中憋屈。
“夠了,一人做事一人當,老夫一點也不後悔。”劉嚴廷起身徑直走到梁煜跟前接著道,“只求你,向皇上求情,他們都被矇在鼓裡,十王爺的死,是老夫所為,與任何人都沒關係。”
梁煜愛莫能助,心裡是一團亂麻,“十王爺,他不是普通百姓,劉贏還有這整個山莊的人,都逃不過的。”
“若老夫是孤家寡人一個,還會株連九族嗎?你別忘了,老夫名喚魯揚,而他,是劉贏,他與老夫毫無關係。”
“爹,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這麼煳塗?”劉贏蹲下抱頭痛哭。
伶韞和宋清荷就那樣看著,死的人是她們的皇叔,無論如何,劉嚴廷就該付出代價,只是,真要株連九族的話,劉贏豈不也會……
梁煜沉默良久,“本官宣判,如今證實劉嚴廷為殺害十王爺的兇手,而他也是前朝叛黨吳恆的手下魯揚,本官已查明,魯揚孤家寡人,膝下無子,現將其扣押,交由縣令押回大理寺。”
劉嚴廷欣慰一笑,雙膝下跪,向梁煜叩頭,“老夫,多謝大人仁慈。”
趁梁煜不注意,劉嚴廷迅速抽出他的佩劍,自刎大堂,血濺當場。佩劍上,滴滿鮮血。
劉贏衝過去,將劉嚴廷抱緊懷內,“爹,你不要死。”
劉嚴廷的脖頸往外噴血,鮮血濺在劉贏的臉上,他雙眼睜大,瞪著劉贏,氣息尚存道,“我……我對不起…羽兒……答應我……娶她……”
劉贏跪著將劉嚴廷緊抱在懷裡,聲嘶力竭地哭喊,“爹,我答應,我答應。”
一旁的縣令全程默不作聲,看到劉嚴廷死後,才厭惡道,“人死了,正好省得下官押他回去大理寺。”接著對梁煜道,“不過樑大人這算徇私舞弊,莫怪下官如實相告。”
梁煜沒有回話,拿過他那把帶血的佩劍,劍尖劃在地面上,發出磁磁的聲音。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縣令嚇得節節後退。
“本官徇私舞弊是嗎?”
縣令豎起手指,連聲音也在顫抖,“梁大人,你這是幹什麼,要威脅下官嗎!”
“威脅?本官可不敢,只是本官的劍染上了血,開了葷,本官不介意,讓它再喝點人血!”梁煜的眉目間微微一瞥,語氣兇狠。
“你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威脅朝廷命官!我一定會進京告御狀!讓皇上撤了你的官職!”縣令已經有些搖擺,但語氣還是不服輸。
“本官乃皇上親封的四品提刑司,官居四品,而你,不過是個九品縣令,誰教你,敢如此跟本官說話!”梁煜字字戳在縣令的心坎裡,縣令悶不做聲,連大氣也不敢出。
宋清荷忙著安撫劉贏情緒,而伶韞看著這縣令,恨不得多抽他幾巴掌。
她直接過去,啪得一巴掌,打得縣令暈頭轉向,還邊打邊說,“這一巴掌,打你尊卑不分。”
接著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縣令的腮幫子上,霎時紅了一片,“這一巴掌,打你目中無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連四品提刑司都敢罵!”
縣令兩眼直冒金星,痛得直喊饒命。
伶韞哪裡肯放過這個狐假虎威,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她又是一巴掌,直接將縣令打趴下。
“這最後一巴掌嘛,本姑娘心情不好,想打便打!”
縣令跪下磕頭認錯,可憐兮兮地求饒,“大人,下官錯了,下官發誓,您說什麼就是什麼。下官不會添油加醋,亂說一通的。您讓您的人,別打了,成嗎?”
“本官可曾威脅你?”梁煜一個眼神瞪過去。
“沒,沒有,是下官在一旁聽審的,此案已水落石出。那魯揚,才是殺害十王爺的兇手,他與山莊內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更沒有子嗣,自然也不存在什麼株連九族,更何況,魯揚他已經畏罪自殺了。大人,下官這樣說,能……能行嗎?”縣令嚇得直哆嗦,又憨憨地問了一句。
“不得不說,縣令大人您說的話,非常有邏輯,若無事,就先回大理寺覆命吧,對了,忘了說,大理寺少卿,是本官的摯友。”
縣令汗顏,帶著衙役灰熘熘地離開。
劉贏將劉嚴廷的屍體下葬,與將軍吳恆埋在一起。
隨後,他欲遣散山莊內的所有下人,被羽兒攔下。
劉贏一想起那日所為,對她愧疚不已。
他同羽兒佇立在山莊的門口,望著眼前的錦繡河山,都不做聲。
良久,羽兒緩緩開口,“這山莊,是劉伯的心血,不能倒,劉伯的話,你也毋需放心上,我羽兒,不願強人所難。等你的心裡何時為我留個位置時,再下三媒六聘,娶我為妻吧。你且放心離開,你愛的這片山莊由我來守護。”
微風襲過她的側臉,她高挺的的鼻樑,嬌紅的小臉,一時讓他失神。
離開山莊時,羽兒未出門相送。
馬蹄聲響,往日種種,恍如雲煙。
馬車裡的伶韞問梁煜,“大人,所以古墓裡的寶藏,到底被藏在哪裡?還有那個數字7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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