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賜良緣(14)
嚴老爺大怒,眼裡滿是怒火和憤怒,任誰看都是怒髮衝冠的樣子。
他看了眼被矇在鼓裡的嚴嘉敏,嘆氣不止,話語平靜,“夠了,不用滴血驗親了,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敏兒的身世嗎,老夫說還不行,敏兒她,確實不是老夫的親生女兒。她是老夫撿來的,為了她,老夫這輩子都沒有娶妻納妾,你們現在知道了。”
嚴嘉敏痛苦落淚,崩潰晃頭,一臉不信,她追過去,拽著嚴老爺的胳膊哭喊,“爹,我不信,我明明就是您的女兒,您為何這樣說啊,不是您說的嗎,孃親是因生我難產而死的,為何要說我不是您的女兒?”
嚴老爺一聲好強,從不在外人面前落淚,可這一次,他卻紅了眼。
他反問眼前的梁煜和伶韞二人,“現在你們開心了,滿意了?”
對於嚴嘉敏的身世,他也深感無奈和同情,對,他明明知道,真相會傷害到一些人,可身在其位,還有律法,絕不允許他包庇任何人。
“嚴老爺,我知道我這樣做,會傷害到你們父女,但是人命關天,請諒解,今日,本官想請你說句實話,嚴姑娘的親爹,是不是說書館的死者步譽?”
嚴老爺瞳孔放大,整個人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
嚴嘉敏待在原地,聽到這個訊息,如五雷轟頂。
“說書館的步譽?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老爺急於安撫女兒,“不,敏兒,你別信他們,你雖不是老夫親生的,但絕對不會是那個下賤之人的女兒!”
嚴嘉敏狠狠地甩開嚴老爺,她步步後退,淚水滑過臉頰,“爹,你還在騙我!那麼你告訴我,為何您送給女兒的玉石,那個人竟會知道?他為何一臉嘲諷!您告訴我,他為何會知道!爹,女兒已不是小孩子,有權利知道真相,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嚴老爺看著哭成淚人的嚴嘉敏,心都要碎了,他的眼神無助又小心,怯怯地喊了聲,“敏兒。我說,我全都說。你的親生父親,的確是步譽。”
嚴嘉敏抱頭痛哭,似是宣洩,“不,不是這樣的。”
不顧眾人的阻攔,嚴嘉敏哭著跑出嚴府。
她喃喃低語,現在她終於知道了,為何每次路過說書館,都會不自覺地走進去,為何看到說書人喝醉,她會心疼,為何說書人死了,她心痛地快要窒息,原來,他竟是她的生父。
嚴老爺看著嚴嘉敏衝動地跑出去,擔心不已,急忙使喚府內所有的丫鬟下人全都跑出去尋人。
嚴老爺氣得直拍胸,語氣發狠,“現在你們滿意了?老夫就奇怪了,你們到底是想知道什麼!今日老夫將醜話說在前頭,若敏兒有一點差錯,老夫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梁煜:“嚴老爺,今日發生的事,實在不是我們的本意,本官向你保證,定會安然無恙地將嚴姑娘帶回來。”
兩人跑出府,街上四處都不見嚴嘉敏的人影,伶韞卻急得團團轉。
“大人,你說她會跑哪裡去啊?”
梁煜腦筋快速旋轉,眼前一亮。
“有一個地方,也許會去,如果是那樣,就糟糕了,快。”
伶韞還想再問,梁煜已經甩她半條街。
嚴嘉敏確實沒有地方去,除了柳府。
她站在柳府門口,手舉在空中,正猶豫著,門突然開啟。
柳楊氏一臉震驚,只覺得面前這張臉如此熟悉,“你是?”
嚴嘉敏此時就如一個落毛的鳳凰,嬌滴滴的樣子,惹人憐愛。
柳墨看見嚴嘉敏,也是一臉茫然,“嚴姑娘,你怎會來?”
嚴嘉敏看著柳墨,心中所有的委屈化作淚水,她撒開腿朝柳墨奔去,柳墨就那樣呆呆地站著,兩隻手舉在空中。
他嚥了口唾沫,瞧見嚴嘉敏如此狼狽的模樣,心軟不已,“嚴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柳墨的懷抱,令她迷戀,她靠在他的胸膛,任憑淚水浸過他的衣衫,只是疲憊地道了聲,“柳大人,借我靠一下,就一下,好嗎?”
柳墨不再做聲,一旁的柳楊氏確是識趣地走開,為嚴嘉敏去泡了一杯參茶。
待嚴嘉敏心情平復下來,柳墨將人攙扶會去。
嚴嘉敏擦拭掉眼淚,禮貌地拘禮,“抱歉,剛才是小女子失禮了,還望大人莫怪。”
“我倒是很關心,嚴姑娘你是經歷了什麼?”
嚴嘉敏許是試探,“大人,你可知道我不日就要嫁人?”
柳墨言不由衷道,“嗯。”
“那大人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柳墨想起柳楊氏的亂點鴛鴦,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稍作思考後道,“嚴姑娘你可知,你要嫁的那個人是誰?”
嚴嘉敏見柳墨一臉沉重,她一時亂想,“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瞞你說,下個月十八,也是我的大婚。”
嚴嘉敏驚得從椅子上坐起,“什麼?你也是八月十八?難不成,難不成……”
柳墨神色凝重,卻滿臉愁容,“不錯,你要嫁的人,是我。”
嚴嘉敏傻笑,“所以你早就知道?就我一個人被埋在鼓裡?你不說,是想看我笑話是嗎?”
柳墨看著嚴嘉敏紅腫的雙眼,一本正經地解釋,“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場錯誤,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困擾,其實,我是想找個機會,求你解除婚約的,那都是我孃的主意,未經我同意,私自向嚴府提親,這都不算數的。”
嚴嘉敏沒想到柳墨會這樣說,剛剛那番話,如一根根的鉚釘,狠狠地紮在她的全身,讓她痛得不能唿吸。
她噙著淚,心有不甘又倔強,“所以,這門婚事不作數是嗎?你儘管知道,要與你成婚的人是我,還是要一意孤行,退婚與我?你看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剛剛說的都是你的真心話?”
柳墨與她四目相對,眼神清澈又堅定,“是,我剛剛說的,沒有半句假話,我現在並沒有娶妻的想法,還請嚴姑娘,莫再糾纏。”
嚴嘉敏自嘲大笑,聲音卻如泣如訴。
“所以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多情了?”
“如果柳某之前,讓嚴姑娘誤會了什麼,柳某願意向姑娘賠罪,還煩請姑娘,回去向嚴老爺稟明原委,將我二人的婚事取消。至於聘禮,隨你嚴府的人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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