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王權至上(9)
丫鬟在一旁欲言又止,面容為難。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宋清荷不解,隨口一問。
丫鬟語速急促,吞吞吐吐,“郡主,奴婢有件事,不知當說不說?”
“你既已開口,還有什麼不能說。”
丫鬟望了一眼正前面的房間,低下頭,如實複述,“其實您不在的這些日子,世子爺經常早出晚歸,因為這,王爺與他吵過幾次。”
宋清荷想起剛剛宋唳宏不經意拿手擋住脖頸的舉動,心中猜出了答案。
對於這個弟弟,她一向是睜隻眼閉隻眼。
這是他欠她的,可是丫鬟接下來的話,卻讓宋清荷隱隱不安。
見宋清荷不語,丫鬟斗膽一問,“郡主,您在聽嗎?”
“嗯。你不說,我也猜到了,他去了煙花之地。”
丫鬟卻小臉羞愧難當,爆出了一個更大的秘密,“郡主,您不知道,世子他,不光去那裡,還……還將人帶回來。”
此話一出,宋清荷再也鎮定不下,語氣較剛剛狠了一些,“伱說什麼?將人帶回來是什麼意思?你到底知道什麼?”
丫鬟一咬牙,將這些日子宋唳宏的荒唐行徑全都說了出來,“郡主,您離開王府後,世子他,他就開始強搶民女,還讓幾個混混,將人帶回來。有一次,還被奴婢撞見了。”
宋清荷心口隱隱作痛,被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下一秒心口淤血難遣,直接吐了出來,將丫鬟嚇得直哭。
宋清荷扶住一旁的參天古樹,丫鬟遞上手帕。
宋清荷虛弱地靠在樹旁,眼神蒼白無力,“弟弟,你究竟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何會做出這禽獸不如的事,你讓爹爹怎麼辦?”
丫鬟見宋清荷哭的梨花帶雨,自己也潸然淚下。
“郡主,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說的。”
宋清荷搖頭,生無可戀,“不,不是你的錯,往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郡主,萬一鬧出人命怎麼辦?”丫鬟發顫著問。
宋清荷一個眼神盯過去,丫鬟不再做聲。
“為何我總覺得,你話中有話?你只是一個奴婢,竟敢接二連三地過問主子的事?”
丫鬟嚇得跪倒在地,磕頭求饒,“郡主,奴婢不是有意的。您放奴婢一馬吧。”
看丫鬟那磕出紅印的額頭,宋清荷狠不下心,“罷了,起來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饒你不死。”
“昨日那個姑娘,一直不曾出府。”丫鬟謹言之。
“不曾出府?這是何意?沒將人打發走?”宋清荷說這話時,語氣中是她都未發覺的冷漠。
“郡主,奴婢也很詫異,以前世子會給她們銀兩,趁王爺回府前,將她們打發走的,可是這次,很奇怪,奴婢一直都沒見那個姑娘出府,怕是……”
丫鬟不敢再說下去,宋清荷強忍心尖的疼痛,一隻手扶著古樹來支撐,憋著一口氣,眼神兇巴巴的,“接著說下去!”
“怕是遭遇了不測。”
宋清荷差點暈過去,還好被丫鬟及時攙住。
“你的意思是,弟弟他將那個姑娘滅了口?”
“郡主,您不知道,昨日好好的,世子突然要說,將後院的那口井封住,奴婢就起了疑心,奴婢懷疑,那姑娘八成是投了井。”
宋清荷哭得肝腸寸斷,對宋唳宏的行為痛心疾首。
“他太放肆了,仗著爹和我對他的寵愛,竟敢在外面為所欲為!他可想過這樣做的後果?此事一旦被捅到朝堂,連當今天子都保不住他。”
“可是,世子畢竟是皇上最疼愛的弟弟,還有王爺,絕對不會讓世子有事的。”
宋清荷卻不那麼想,“你莫非忘了,百姓曾聯名上書,廢當時的丞相,求皇上另立丞相一事了?那麼多人,跪在皇城外,三日三夜,最後皇上還不是另擇丞相。現在我只怕,弟弟他觸怒民心。”
丫鬟也開始擔憂,“郡主,那世子他……”
宋清荷冷靜下來,沉著謀策,說話時乾脆利落,頗有郡主的風範。
“此事你莫要聲張,另外拿些錢財,堵住昨日的悠悠眾口。你再找到那些被帶進來過的民女,不論她們提什麼要求,只要我王府能滿足,一律答應她們,唯一的條件就是,讓她們閉嘴,還有,這些事,不要讓爹爹知道。你現在就去,銀兩不夠的話,將我那些首飾當了去。至於唳宏,由我去說。”
丫鬟回了句“是”然後快速離開。
宋清荷強忍腹部的墜痛感,推開宋唳宏的房門。
男人趴在桌上,時不時地囈語,嘴中還唸叨著一個人的名字,已醉成一灘爛泥。
宋清荷拿過水壺,直接舉得高過他的頭頂,將壺中的水,全數倒在宋唳宏的頭上,臉上,灑滿全身。
感覺到頭頂冰涼,他不耐煩地眨眼,直到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明朗,他才嬌氣問了句,“皇姐?你怎麼會來?”
宋清荷整理了一下衣襬,端端正正地坐下,對剛才的行為,毫不解釋。
“酒醒沒?若沒醒,姐姐我不介意,多給你醒醒酒。”
宋唳宏的神志清醒大半,拿手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小心地嗔怪著,“皇姐,你不至於如此恩將仇報吧?我不過是兇了你幾句,你就不怕,這壺中的水是熱水,將弟弟燙傷?”
“若能將你燙傷,讓你長長記性也好。”宋清荷憤慨不已,語氣稍微重了些。
“皇姐,你今日是吃了辣椒?火氣這麼大?”
“別給我耍嘴皮子,我問你,昨日那個姑娘呢?”
宋唳宏裝傻充愣道,“我不知道什麼姑娘,皇姐,你看你,說話真有意思。”
宋清荷瞧他那欠揍的模樣,直接上手,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不放,任由男子怎麼喊都不放。
“你還不說實話,萬一事情鬧大,我怎麼替你收場。”
男子疼得直喊,“皇姐,我錯了,你先鬆手。我說。”
宋清荷醞釀好情緒,強迫自己冷靜。
“說吧,把我不在時,你乾的樁樁件件,都說出來。”
宋唳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雲淡風輕道,“死了。”
宋清荷身體一震,差點暈厥,“原來真死了。屍體呢?”
宋唳宏只覺聒噪,不耐煩道,“埋了。皇姐,不過是一個下賤的百姓,死就死了,你至於為了這樣一件小事,專門過來,盤問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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