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寺廟怪聲(6)
住持思前想後半天,最後才答應鬆口,不過她還是提出了條件。
“大人,您若想開棺,貧尼沒有任何意見,不過恕貧尼無法幫您,還望大人諒解。貧尼這就去前院,帶著一眾尼姑,為忘靈誦經超度。”
梁煜:“好,有勞師太,不過,師太可否幫本官拿來鐵鍬?”
“這個沒問題。”
住持派尼姑送來鐵鍬後,這後山就剩下樑煜,伶韞和劉贏。
梁煜將鐵鍬扔給劉贏,“還麻煩劉公子來剷土了。”
劉贏傻住不動,不可思議地又反問道,“你是在說我嗎?”
梁煜冷口道,“當然,這裡只有我們幾人,不是你又是誰?”
劉贏看著梁煜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心中升起憤懣。
“那他呢?他得陪本公子一起挖。”
矛頭突然指向伶韞,她剛想拿過鐵鍬,就被梁煜一把拽過。
他雲淡風輕地說道,“伶捕快染了風寒,不宜乾重活。想必劉公子也想洗清自己的冤屈吧,時候不早了,還望劉公子早些開始。”
劉贏的額頭上一群烏鴉飛過,整個人臭著一張臉。
“好,誰讓您是提刑大人呢,小的遵命。”
伶韞看著劉贏那副心中憋著氣卻又無處可發的委屈面容,沒繃住笑出了聲。
“大人,我沒事,我來幫劉公子吧。”
梁煜咳了一聲,不自覺地用手輕擦了一下鼻翼。
“我比你有勁,還是我來吧。你在一旁待著,別亂動。”
伶韞還想再掙扎一下,只見他們二人就已經開始拿著鐵鍬鏟了,她站在旁邊,一陣熙風吹過她的髮絲,將她的心泛起一波漣漪。
兩人不知挖了多久,直到過了正午,太陽快要落山,鐵鍬才碰到什麼堅硬的東西。
梁煜揮手,氣氛突然變得凝重,伶韞跑在跟前想要一看究竟。
刮掉上面厚厚的積土後,二人一塊用力,將上面的板給翻開。
三人被那裡面的景象給驚呆了,伶韞驚訝地捂住嘴唇,眼睛放大,連聲音也在打顫。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梁煜卻沒有答話,而是蹲下來仔細觀察,那棺材裡面竟然躺了兩副軀體。
“伶捕快,你能否看出這兩副骸骨是男是女?”
伶韞走過去,也開始觀察著,她邊查邊說“大人您看這副骨架,比旁邊那個要更加粗糙厚重一些,這個骨頭很大,骨盆上口呈心臟形,前後狹窄,骨盆下口狹小,髖臼較大。”
說著她拿起旁邊那副骨架,“可是您再看這個,骨質很輕,骨盆壁也很光滑,骨架也比較小,足以說明這副骨架是女,而旁邊那副是男性。”
梁煜倒是沒有過多的詫異,只是詢問道,“伶捕快,你說的可是真的?”
伶韞:“當然大人,不會出錯的。”
“那你可能看出那副女骨架上,是否有胎記?”
“大人,按理來說,一個人的胎記,是不會消失的,哪怕是死後。不過現在只有這個骨架,就算有胎記,也難以看出來。”
“所以,你現在無法確定那副骨架上有沒有胎記是嗎?”
“不,大人,有一種辦法可以看出來。”
“但說無妨。”
“其實很簡單,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蒸骨驗屍。一個人死後,若想看她生前是否受過傷害,或者身上有沒有傷痕,只需要將她的骨頭煮沸,兩個時辰後,自然會顯現出來,胎記也是如此。”
“好,伶捕快需要什麼,相信劉公子很樂意去辦。”
伶韞莞爾一笑,“好,那就麻煩劉公子,幫我準備酒和醋,還有麻煩劉公子,將骨頭移步前院。”
劉贏雖不知此舉何意,卻還是乖乖聽話,畢竟他也想知道,這個捕快能幹出什麼驚天之舉。
“好,小爺我可以幫你。”
伶韞跟在梁煜的身後,笑笑沒說話。
倒是劉贏,嘴裡還在呢喃著,“我怎麼有種被你們賣了還在數錢的感覺。”
……
三人回到前院後,伶韞又吩咐劉贏,“還請劉公子去拿我需要的東西,對了,再找一張草蓆和一把紅油傘,多謝。”
劉贏升起好奇心,迫不及待地詢問道,“不知伶捕快需要如何做?”
伶韞胸有成竹地回道,“很簡單,將挖出來的屍骨洗淨,然後挖出一個洞,往裡面堆放柴火,等洞的四周燒的通紅後,拿出炭火,往裡面倒入二升好酒,五升的酸醋,待洞中升起熱氣,我們再將屍骨放入,將其蓋上草蓆,靜等一到兩個時辰,然後取出屍骨,我想,它會告訴我們死者生前發生了什麼。”
話音剛落,梁煜就拍手以示讚許。劉贏也直唿妙哉。
梁煜的面容上露出姨母笑,彷彿他早已洞穿一切。
“真是令本官大開眼界,本官倒是好奇,伶捕快師出何人?竟學得如此高超的驗屍技術。”
伶韞一高興,差點說漏嘴,剛說出“我這可是在宮裡……”話沒說完,嚇得趕緊閉嘴。
“咳咳,我這可是無師自通。你們要想學,本捕快不介意多收幾個徒弟。怎麼樣,大人?”
梁煜見伶韞此刻如此膨脹,便想著往她的身上澆盆冷水,讓她清醒清醒。
“這倒不必了,伶捕快的那身本領,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本官和劉公子可消受不起。是嗎,劉公子?”
劉贏此刻只覺得他站在這裡有些多餘,正是躺著也會中槍的那種。
他可不想捲進去,只好出聲求饒。
“二位大人,你們就放過我吧,還是趕緊辦正事要緊。”
兩人這才收起話題,開始忙活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三人屁股還沒著地,劉贏就打算熘走,沒想到被梁煜開口攔住。
“劉公子這是要去哪裡?”
劉贏的臉唰的通紅,尷尬地解釋道,“本公子……對啊,你們忙了這麼久,渴了吧,對,沏茶,本公子幫二位大人沏茶去。”
梁煜看破不說破,“正好本官與伶捕快也渴了,那就多謝劉公子跑一趟了。”
“不用了,小女子已將茶泡好,給各位大人送來解渴。”
來人端著一套茶具,同前日一樣穿的樸素無比,但她走起路來,體態輕盈,挽起的秀髮在風中凌亂,腳下步步生花,一雙憂鬱的眼神勾人心魄,將劉贏看呆。
未等女子走進,劉贏就等不及跑過去,接過女子手裡的茶具,諂媚地問道。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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