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蠻荒魯泱(1)
魯泱,位於大幹邊界。這裡是蠻荒之地,是邪惡的天堂。魯泱之人野蠻粗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朝廷曾多次派縣令來管轄此地,奈何歷任縣令還未進入魯泱,就因各種原因病死途中。
魯泱至此,成為了無人管轄的地方。朝廷也不再派官員來此地就任。
據說,那裡的人茹毛飲血,個個彪悍,連婦女都力大無窮。
儘管梁煜多次勸阻,奈何伶韞去意已決。
劉贏同羽兒收拾好行囊,打算告別。
梁煜並未出言挽留,只是將手放在劉贏肩上輕輕拍了拍,道了聲,“保重。”
劉贏苦笑,“這一路,小爺才算是真正見識了,何為江湖,何為義氣,梁煜,我這一路最大的收穫,就是結識了你們這群朋友,往後小爺不在你們身邊,千萬別想我。”
梁煜不由得一笑,“劉贏,你還是同往日一樣,愛開玩笑,放心,我們一定,會想伱的。”
“伶韞,聽說你也要回臨安縣了,這下,可要好好地表現,爭取當大官。小爺相信以你的手藝,定能嶄露頭角。”
伶韞沒有解釋,順著他的話婉言之,“劉大哥,謝謝你,若有緣,我們日後再聚。”
劉贏嘆了一口氣,“好,天色漸黑,我們也要趕路了,伶捕快,幫小爺送句話給宋姑娘,就說,往後她再也不用煩我了,我也不會再踏入京城,祝她早日覓得良人。”
伶韞強忍淚珠,點點頭。
送走劉贏和羽兒之後,伶韞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像脫線的珍珠一樣,“大人,我不願劉大哥離開,可我不能那麼自私,不能讓他平白冒險。”
梁煜將人摟在懷裡,輕輕擦乾她的淚,“我知道,往後的路,沒有宋姑娘,沒有劉贏,只有我了。”
伶韞仰頭,對上那雙深沉的眼,“可我好怕,大人,我不想你冒險。”
微風吹過二人的臉頰,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傻瓜,若是你我換了境地,你又是否會為我冒險?”
伶韞脫口而出,“當然,大人你對我那麼好。”
梁煜用手將她的下巴抬起,深情款款卻又霸氣外露道,“伶韞,這輩子,我梁煜跟定你了。”
兩人抬頭望著零零散散的星星,身影在月光下重合。
這一刻,連寂寥的夜空都在眨眼。
魯泱,遠在千里,兩人一路換了十匹馬,借宿了不下十家客棧,才從繁榮之地,走到荒無人煙的盡頭。
越往後走,行人越少,除了能在雜草叢生的小路上,偶爾碰到幾位不善言語的樵夫,連煙火氣都看不見。
路過一處小溪,兩人下馬後,梁煜去找水。伶韞望著烏漆麻黑,濃霧繚繞的遠方,心中不由得打顫。
“所以,那就是魯泱嗎?”
梁煜剛好打過水,將竹筒遞給伶韞,“不錯,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答應我,進了那,一步都不能離開我。”
伶韞抿了口水,乖乖應之。
重整行裝後,二人上馬,打算前去魯泱。
沒行幾步,一位穿著破破爛爛,滿臉疙瘩的婦人神神叨叨地走過。
梁煜開口,向婦人問路,“大娘,您知道,如何去魯泱嗎?”
婦人“啊”的大叫一聲,她鬼鬼祟祟地四周亂瞟,“你們聽,有人在喊救命,他來了,他來復仇了,他要讓魯泱,萬劫不復啊,魯泱要完了……”
伶韞嚇得抓住梁煜,不敢看向婦人。
“大娘,您在說什麼?”梁煜強裝鎮定。
婦人不再搭理,瘋言瘋語地走遠。
見人走遠,伶韞才壯著膽子問道,“大人,剛剛那婦人……”
“一個瘋女人罷了,你我不必理會。”
可伶韞心有餘悸,剛剛婦人的話,像是有種魔力,在她耳邊一遍遍地響起。
“大人,她剛剛說,有人在喊救命。”
“一個瘋女人的話,信不得,別再想了,走吧。”
二人摸著黑,終於趕到魯泱。
眼前一幕幕的景象,令伶韞作嘔。
眼前全是低矮的土屋,牆壁已被煙燻得成了黑色。
到處是露著臂膀的男人,蹲在門前像是看食物一樣地看向他們。
稚童趴在發著惡臭,蠅蟲亂飛的穢汙裡爭相搶著食物。
女人們面色蠟黃,拿著破碗,在汙水裡往出舀著水,然後給自己的丈夫送去。
更有甚者,竟為了一碗渾濁的水,大打出手。
若不是親眼看到,伶韞根本不相信,大幹盛世,竟有人依舊活在地獄裡。
“大人,你看見了嗎?”伶韞看見這場面,差點暈倒。
“嗯,沒辦法,山高皇帝遠,總有朝廷管不到的地方。”
“我終於知道,為何稱這裡為地獄了,你看看他們,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梁煜有所觸動,“是,但這不是你我能管的,別忘了,你為何要來這裡。走吧,先問太后的下落吧。”
兩人一步步地往前走,最後將目光聚在一個面容憔悴,滿是皺紋的老婦人身上。
看見二人,老婦倒是鎮定,臉上爬滿了滄桑和歲月。
梁煜護住伶韞,向老人打聽道,“請問,這些日子,有沒有人來過魯泱?她現在在哪裡?”
婦人只是傻傻地盯著伶韞,那雙渾濁的眼珠,有點滲人。
“姑娘你,看著面熟。”
梁煜看向身後的伶韞,“你見過她?”
伶韞直接搖頭,“大人,我從未進過這地方,怎會見過她,你就別開玩笑了。”
老婦坦言只,“姑娘,你來晚了,人早就在三日前就走了。”
伶韞急得推開梁煜,“大娘,你說什麼?人走了?不可能的,她明明告訴我,讓我來魯泱找她,沒有見到我,她是不可能走的。大娘,你再好好想想,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老婦擺手,“人確實在兩日前就離開了。我哪裡知道,人會去哪裡?”
伶韞自語,“不會的,母后明明答應我,會在這裡等我的,她怎麼會走?”
“或許她有急事呢?伶韞,你想想,既然太后能為你送來字條,說明她對你的行蹤瞭如指掌,你找不到她,不代表她找不見你。”梁煜寬慰道。
“對了,那女人到底是誰?怎麼一波又一波的人,都來找她。”婦人出於好奇,隨意地問著。
“什麼?大娘你是說,除了我們,還有人來找過她?”伶韞突然蹲在婦人面前詢問。
“是啊,就在前兩日。那女人一走,後腳就有人來找她。”
“那你可記得那夥人的面貌特徵?”
老婦想了想,“我記得,其中有個人,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當時來了好幾個人呢,個個手持大刀。”
伶韞癱軟在地,“我知道母后為什麼等不到我就走了,原來是有人在追殺她。”
梁煜陷入沉思,到底是誰,會去追殺大幹的太后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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