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剜心傳說(13)
楊濤反笑道:“怎麼?斷案無數的大理寺少卿也毫無頭緒嗎?”
容昀只是回了個犀利的眼神,卻沒有回應。
他站起身,紳士地彈開衣裳上沾的灰塵。
“最後一個問題,秦俊與他的夫人,平日裡關係如何?”
楊濤回了八個字:“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容昀沒有起疑,徑直離開。
待人走後,婦人從屋內走出來,一臉擔憂。
“剛剛那位是來找你的?”
楊濤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將門拴好,還不忘囑咐婦人:“問路的罷了,答應我,以後,莫要再隨意給陌生人開門,別讓我擔心你,好嗎?”
婦人赤著臉,羞澀地點頭一笑:“好,我記下了。”
……
梁煜一行人回到客棧,伶韞一路都憋著氣,小臉漲紅。
劉贏處於好心問了句:“伶捕快,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劉大哥。”
梁煜看在眼裡,隨口一道:“她啊,生著氣呢。”
伶韞忍不住吐槽道:“大人,他是什麼人,竟然那樣說您,真是個目空無人又自高自大的傢伙。”
梁煜被逗笑:“他可不是一個尋常傢伙,看他那裝扮,想起來,我對他,應是有耳聞的。”
餘下三人湊過去,巴不得即刻問出男人是誰。
伶韞靠近,搶言道:“大人,伱是不是猜到了那個男人的真正身份?”
“你們可還記得,秦俊的夫人曾說過,秦俊不惜動用家財,都要去賄賂當時的主考官,你們想想,就算他將房地抵押變賣,在主考官面前,那區區幾十兩,也根本不值得一提。可他為何還是能見到主考官?”
伶韞反問:“難不成是他在暗中幫忙?”
“我與主考官楊大人,一朝為官,所以在朝堂上已是見過他的,對於他的為人,我也略曉一二,他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所以,能讓他不惜自毀聲譽都要暗地下幫襯秦俊的,恐怕只有一人。”
伶韞顫著嗓子問,語氣裡是滿滿的懷疑:“大人想說,是那個楊公子?對,他姓楊,主考官也姓楊,莫非,他二人……”
話到這裡,伶韞傻眼,這也太巧了吧。
梁煜寵溺一笑:“不然呢?”
劉贏同羽兒相看一眼,也是滿腹懷疑。
“梁煜,你確定嗎?他若是主考官楊大人的兒子,不回他的京城,賴在這裡幹嘛?這簡直說不通啊!”
伶韞若有所思,腦海中回想起楊公子與那婦人親暱的舉動,淡淡說出一句話:“說到底,怕是為了一個情字。”
羽兒自語:“為了情字?哦,我聽懂了,原來,那個楊公子,心悅那婦人,所以才甘願留在這裡。可這與案子有什麼關係啊?”
劉贏也是同樣的困惑:“是啊,這與剜心案有何關係?”
梁煜的眉目間閃過一絲尖銳的光芒,他肯定地回答:“當然有關係,因為在所有的剜心案裡,秦俊的死是開始。”
伶韞跟著向劉贏和羽兒解釋道:“不錯,秦俊的死,是第一樁剜心案,正是在他死後,才出現了一系列跛腳書生被接二連三剜心而死的殺人案件。所以,我們不妨轉念想想,為何後面死的人都是跛腳書生?”
劉贏還是困惑:“為什麼啊?你說了半天,我怎還是聽不懂?”
梁煜替她說道:“很簡單,因為兇手對跛腳的書生有很大的敵意。所以才會不惜一切,去將他們挨個殺害。”
“可按你們這意思,那殺秦俊的,究竟與殺跛腳書生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應該是同一個人,從屍體的作案方式與作案手段,還有作案工具和手段上來看,除了秦俊不是跛腳書生,其他死法一模一樣。”梁煜向眾人推測自己的想法。
“好,按照你的意思,兇手殺跛腳書生是對他們有敵意,這個我可以理解,那他殺秦俊,僅僅是因為嫉妒?”劉贏反駁道。
“那你可曾想過,兇手殺秦俊,並非因為善妒,而是因為私怨?”梁煜接著道。
“因為私怨?懷有敵意?大人,你說有沒有可能,兇手殺害跛腳書生,並非是對他們懷有敵意,而是因為痛恨自己如他們一樣,所以才將對自己的恨意,轉移到他們身上?”伶韞腦洞大開,說出來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說的,正是我想說的。”梁煜寵溺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喂,好好的怎麼又打起了啞謎?兩位,能不能可憐一下沒有進過書堂的我?”
劉贏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伶韞如釋重負,對著劉贏耐心解釋:“劉大哥,還是我來說吧。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秦俊生前與兇手有私怨,所以兇手才會殺掉他,可秦俊死前,定是有什麼話激怒了兇手,所以才會導致兇手瘋了般得用同樣的手段殺人,而秦俊說的激怒兇手的話,定然是兇手的隱疾或令他不齒的地方,也就是跛腳,所以兇手才會去殺跛腳書生。所以現在,劉大哥清楚了嗎?”
劉贏耷拉著腦袋,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他試探著問:“你莫非是想告訴我,兇手是一個跛腳的人?”
梁煜回答:“正是,看來你不算太笨。”
羽兒還是有問題縈繞心頭,她急忙問梁煜:“那大人,雖然現在知道兇手是跛腳之人,可天底下那麼多的跛腳人,而且連兇手的身份都不清楚,我們查起來豈不是猶如大海撈針?”
“不是大海撈針,而是他就在我們眼前。”伶韞的口吻無比肯定。
羽兒猜出兇手,卻還是不敢相信地問:“是……是那個楊公子?”
梁煜:“正是他,也許他有不得已要殺秦俊的理由,那個理由,定然是能讓他連救命之恩都拋諸腦後,而他殺掉秦俊後,看著自己跛腳,便對同秦俊一樣的書生,尤其是跛腳書生心生恨意,進而殺人。”
“可是,到底是什麼理由,竟然能讓他狠心殺掉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這在之前,他還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父親的是權力,幫秦俊高中狀元,這到底是為什麼?”伶韞的思緒如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梁煜看向遠方,不自覺地收出一句讓眾人詫異的話。
“也許,我們從頭到尾,都忽略了一件事。”
眾人異口同聲:“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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