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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心傳說(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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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世同氣得扭過身子,又不死心地問了一遍:“你今日若是肯隨我回京,我拼勁老命也會報你周全,你想清楚了。”

  楊濤似是看破,隨意地說著:“怎麼?連爹也覺得,人是我殺的?爹的好心,孩兒心領了,既然您公事繁忙,還是離開這吧。”

  聽見楊濤如此決絕,楊世同直接撂話:“好,伱記住了,今日是你不肯隨我回去,往後你有任何差錯,都不要哭著回來求我。我們走!”

  楊世同氣沖沖地帶著衙役離開,剛出門,就與進門的秦劉氏撞個滿懷。

  楊世同厭棄地看了一眼婦人,鄙夷的目光,令秦劉氏臉龐發燙,骨子裡的低賤更是讓她連頭都不敢抬。

  一進院,看著院內站了僅有一面之緣的梁煜四人,心中略有不安,七上八下的。

  “又是你們。”婦人脫口而出。

  “是,您這是去了哪裡?”梁煜看著婦人挎著的菜籃子,故意問道。

  “我,出去買了個菜而已,不過,四位怎麼會來?為何不進屋?”

  “我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楊濤,所以才會來,真是多有打擾了。”梁煜客氣地回答,完全沒有剛剛豪邁的氣概。

  “那您問完了嗎?若是沒有事的話,不妨用完膳再回?”

  梁煜笑著:“不用了,您先回灶房去忙,伶韞,羽兒,你們也給嫂夫人去幫忙吧。”

  伶韞和羽兒心領神會,將一臉茫然的婦人拉進灶房。

  院內就留下三人。

  楊濤卻笑了一聲:“大人這是做什麼?莫非還有單獨的事要問我?”

  梁煜拿過那把柴刀,學著伶韞嗅了嗅,隨後不由得被剛剛她那認真的模樣逗笑。

  梁煜放下柴刀,只是問了一個楊濤他這輩子都沒想過的問題。

  他問:“楊濤,你這輩子,有沒有為別人拼過命?”

  楊濤一時愣住,為別人拼過命?

  梁煜接著言:“你知道沉默代表什麼嗎?”

  楊濤不解:“代表什麼?願聞其詳。”

  梁煜苦笑道:“代表,你愛那個人,還沒有愛她到不顧性命的地步。”

  楊濤依舊困惑,梁煜這話,屬實將他問住。

  梁煜拍拍楊濤的肩膀,長吁一口氣,臉上更多了份輕鬆:“好了,別想了,進屋吧,怎麼,不請我們用膳?”

  楊濤被梁煜突如其來的轉變所嚇,他懵圈地問了句:“大人,你上一秒不是還說我是兇手嗎?怎麼?改變主意了?”

  梁煜反笑:“你覺得呢?”

  一旁的劉贏見梁煜也要進灶房,一把搭在他的肩上,專門低聲道:“梁煜,別說他覺得了,連我都想問你,覺得個啥?你這話到底啥意思?”

  梁煜看了眼同樣懵逼的楊濤,而是正兒八經地問劉贏:“我問你,你愛十三王之女宋清荷,所以為她犧牲性命都在所不惜,我說得對嗎?”

  劉贏高傲又得意,提到宋清荷,他的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條縫。

  他毫不吝嗇地表露心跡:“是,為了宋姑娘,小爺連這條命都可以不要,這又怎麼了?”

  “好,那我再問你,若讓你為了旁人去拼命甚至殺人,你還會這樣嗎?

  劉贏卻直接拒絕:“你在開什麼玩笑,小爺這麼惜命,才不會犯傻。”

  “連你都是如此,更何況陷情不深的楊濤呢?”

  劉贏的榆木腦袋這才開竅:“所以,你的意思是,楊濤雖喜歡秦劉氏,卻還沒有到為了她殺人的地步?”

  “正是這樣。”

  “可是,那個兇器怎麼解釋?”劉贏倒是對柴刀的事異常上心。

  梁煜用手指輕輕示意劉贏,待他湊近,再低言:“那個兇器,我嗅過,並沒有任何味道。”

  “所以,你是想說,殺人兇器又不是柴刀了?”

  劉贏已經完全被繞進去,越想越煳塗。

  “兇器,確實是柴刀無疑,可不是這把柴刀,現在,若兇手不是楊濤,那又會是誰呢?”

  沒等到梁煜再想下去,灶房內已飄來飯香。

  伶韞同羽兒,一臉帶笑。

  唯有羽兒的笑,顯了幾分滄桑,連眼眶也是溼潤潤的。

  劉贏出於好心,端過羽兒手中的青菜炒肉,關心地問了一句:“羽兒,你這是怎麼了?”

  羽兒苦澀著用笑容掩飾:“剛剛在灶房,被爐火的煙燻到了而已,怎麼?關心我啊?”

  劉贏白眼:“你真是會胡思亂想,這樣吧,怕你多想,以後小爺不問便是。”

  伶韞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劉贏,想到剛剛羽兒路過門口異常的舉動,倒是替羽兒神傷。

  這個事,她無法插手。她能看得出來,劉贏喜歡羽兒,可那種喜歡,尋常人都能看得出,只是兄妹之情。

  而她的皇姐宋清荷,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她的肺癆有沒有好轉。

  看出伶韞心情低落,梁煜出聲喚了句:“伶韞,再端下去,怕是要石化。”

  伶韞這才回過神,尷尬一笑:“走吧,進屋吧。”

  梁煜雖嘴上沒說,卻看出她的異常。

  雖出了楊濤這事,剛剛還鬧得不愉快,可聚在飯桌上,幾位卻像是多年的摯友。

  飯桌上,楊濤向梁煜請教:“我還是想不通,我爹有沒有千里眼,他是怎麼知道,你們來找我?”

  梁煜夾起一片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品味。

  “嫂夫人的廚藝真是好。至於楊大人嗎?很簡單,定是有人向他告密,所以他才不遠千里放下身段求你回京。”

  楊濤卻不再深究,那個人,他其實已經猜到了。

  可劉贏卻不放過,像個孩子一樣,問個不停。

  “梁煜,聽你這意思,應該是知道,快說吧,那人是誰啊,不惜把楊大人給搬過來?他這麼做圖什麼啊?”

  梁煜卻是看了眼沉默的楊濤:“那個人是誰,有人會比我更清楚,你說吧,楊濤。”

  楊濤放下筷子,沉重地說道:“是大理寺少卿,容昀。”

  劉贏一拍桌子,“還真是他,可真有他的,連官居二品的楊大人都能請得動,不過也是,為了他,那個楊大人做什麼都不在話下。”

  楊濤莫名受牽連,拉下臉:“我可沒讓他來,是他自願的,更何況,我本就沒有想過離開,我還要留在這裡,證明清白呢。不得不說,我第一次見我爹那麼生氣,從來沒有人敢反對他,而梁大人你,是第一個將他氣成那樣的人。不過,我還是想問,大人你為何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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