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秀女出逃(11)
梁煜聽著,自慚形穢道:“我不過是為臣子,做了該做的事而已,我的名諱無足輕重。縣令大人此舉,不過是私藏禍心,包庇出逃的女兒罷了,所以,我不怨他。”
上官暉這時卻站出來,怯怯諾諾道:“我倒是還有個辦法,能幫你們進山,找到那個廢舊的瓷廠。”
劉贏狂喜,“那你還不快說。”
“在陽城,有一世外高人,他醫術精湛,對只醫治有緣人,他的草藥,正是從那山上採來,所以你們要進山的話,他指定是認識路的。”
“這樣就太好了,他現在在哪裡?我們即刻去找。”伶韞欣喜不已。
上官暉卻嘆氣連連:“我剛剛也說了,非有緣人,他不會見的,而且那人立過誓言,此生不醫當官之人。不過那人有一個喜好,就是下棋,多年來,他一直找不見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若是在棋局上伱們能勝得過他,他自然會帶你們進山。”
“好,多謝你相告。”梁煜客氣地感激道。
“他就住在覃湖對面。你們若去,便趕緊去吧。”上官暉替眾人著急道。
覃湖?又是覃湖?梁煜和伶韞默默相視。
所以說,覃湖對面的另一家,原來就是那個世外高人。
……
眾人趕到覃湖時,正值夕陽落山時。
敲門而應,門被開啟。
開門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精神飽滿,眼中帶著笑意,身上還飄來陳釀的香味。
老人用手摸了摸白色的鬍鬚打量道:“怪不得今日一早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有貴客到,四位,進來吧。”
老人略有深意地多看了一眼梁煜,而梁煜望著那雙眼,彷彿心都被老人看穿。
四人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迎面而來,而院內,全都是被曬乾的草藥。
老人並不問四人身份,也不問為何而來,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測中。
梁煜剛坐下,就看見眼前正擺著一盤未下完的棋。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眼角帶笑道:“若是一人下棋,當真是無趣。不知晚輩有沒有這個榮幸,陪老者下一盤棋呢?”
老人一聽,哈哈大笑,“年輕人,你也會下棋?”
“略懂一二。”梁煜點頭以示尊敬。
“行,老夫已經好久沒能遇到對手了,擺在你眼前的這盤棋,是一個殘局,你可願陪老夫將這殘棋走完?”
“樂意之至,請。”
兩人正襟危坐,餘下三人全都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地看著。
老者先出棋子,梁煜緊跟。兩人大戰幾個來回,在緊要關頭時,梁煜舉出白子,猶豫一下後,將白子放到絕境。
老者欣賞不已:“好一個絕處逢生啊,不過還是很可惜,這局,是平局。小夥子,你已經不錯了,能與老夫打成平手的,你可是頭一個。”
梁煜毫不氣餒,而是語鋒一轉道:“老者可有興趣與晚輩再下一局棋?”
老人大笑:“老夫與你相見恨晚啊,當然可以,不過,下一局棋,可是要一決勝負。”
梁煜委婉笑道:“那是自然,不知賭注是什麼?”
老人盯著梁煜一想:“若老夫贏了,你就陪老夫下個一天一夜,怎麼樣?”
“那若是你輸了呢?”梁煜平靜地看著老人,那骨子裡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場。
“哈哈,老夫下棋半生,至今為止,還未輸過,不過你剛剛與老夫打成平局,已是破了我的記錄。下一局棋,老夫可是不會再讓你。”
梁煜看著棋盤,禮貌地道了聲“請。”
剩下三人緊張得不敢發聲,默默看著這局棋,彷彿它是一盤生死棋局。
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下棋,老人很快力不從心,一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不驕不躁的梁煜。
不出十個棋子,這局棋便定了勝負,老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毛頭小子。
“這……怎麼會?你莫不是精通棋局?”老人問。
梁煜只是淡淡笑曰:“晚輩還要多謝老者相讓。”
老人將剩下的棋子丟在棋盤上,看開道:“罷了罷了,天意如此,老夫這次雖敗,若你我還有見面的機會,下次我定會勝過你。說吧,想要我做什麼?”
梁煜一聽,心中大喜,忙站起來向老者行禮,“晚輩在此先行謝過老者。”
“說吧,醫人還是找人?”
伶韞驚訝:“原來先生您什麼都知道。”
“從你們一進屋,我就看出各位不是泛泛之輩,夜裡相見,定是有要事,能讓幾位不辭辛苦與老夫來下這盤棋,並且勝了老夫,除了最近傳得風風火火的秀女出逃一案,老夫實在是想不通還有什麼更大的事,值得你們大動干戈。”
梁煜對老人敬佩不已,他苦澀道:“先生猜得沒錯,實不相瞞,我們遇到了難處,所以才來打擾先生,求先生指點一二,帶我們進山,找到陽城廢棄的那家瓷廠。”
“既然我輸了你,這便是我欠你們的,不過山路夜裡滑,也沒有燈燭,不妨明日一早再去,四位若不嫌棄,今夜便在這住下,與老夫做個伴。”
“只要先生答應,一切都好說。”伶韞一口應下。
“放心吧,老夫非言而無信之人,明日一早,便帶你們進山找人。”
梁煜卻突然想起什麼,詢問道:“還有一件事,晚輩想問一下先生。”
“有何事便問吧。”
“想必先生也聽過幾日前,有位女子投湖的訊息吧?”
老人毫不隱瞞,隨即說道:“你是想問,那天夜裡,我究竟有沒有看到或聽到什麼吧?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那天夜裡,老夫睡得早,睡意也沉,自然是聽不到也看不到的。我也是在第二天才聽說,有位姑娘投湖自盡,而那位姑娘,還是出逃秀女。”
梁煜的眼神暗淡下去,一時沉默。
“不過,屠夫他睡得遲,若是有什麼風聲,他應該能聽見,你們不妨去找他問問。”老人接著道。
“好,我們會的,多謝先生。”梁煜道。
“對了,現在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不是官?你們四人,雖然穿著素雅,卻難眼眉間貴氣,老夫斷言,你們四人非富即貴,非官即尊。”
“什麼都瞞不了先生的眼睛,我們四人,正是皇上派來陽城抓捕秀女出逃的人。”梁煜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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