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贏同羽兒趕到客棧，與兩人會合。

  劉贏前腳剛進門，伶韞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前面，“劉大哥，你們查的怎麼樣了？”

  劉贏無精打采地走進來，喪氣道：“我和羽兒，在縣衙門口呆了整整一日，也沒見那個縣令有什麼動靜，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那他身旁的師爺呢，你們可曾留意？”伶韞焦急地問。

  劉贏困惑道：“師爺？你們不是讓我監視縣令嗎？我就沒有注意到他。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個師爺不是善茬。”伶韞心中不安道。

  “我也覺得，那個師爺好像同縣令一樣，並不想讓我們查出此案。”梁煜也接著道。

  羽兒突然“呀”了一聲，隨後緊張兮兮地問：“我好像看見那個師爺出了縣衙，我當時沒放心上，只一門心思地監視縣令了，這會不會……”

  “伱的意思是，師爺一個人出了縣衙？”梁煜淡定道。

  “對，就是他一個人，我見他往出城的方向走了。”

  出城？好好的，為何要出城？除非……城外有他必須要見的人。

  梁煜突然出言道：“也許，她們一直沒有離開呢？”

  伶韞不解，“大人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秀女一直待在山林中，沒有出去過呢？”

  伶韞雙目睜大，“如果她們不在山林中，又會在哪裡呢？我們已經找過了，那個廢舊的瓷廠裡面是沒有人的。”

  “如果有人提前告信，她們先我們一步提前離開，我們自然找不到，可若是她們回到陽城，那麼龐大的隊伍，不可能沒人看見的，除非，她們根本沒有回來陽城，準確的說，從未進過陽城。若我沒猜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們現在還在瓷廠。”

  剩下三人皆目瞪口呆，異口同聲道：“不可能吧？”

  “可不可能，走一遭便能知道。”

  梁煜的目光裡，自信十足，一抹笑容，三分邪魅，卻更添了高冷孤僻的俊秀。

  “那大人，你可還記得進山的路？”伶韞問道。

  “那是自然，本官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

  山林的荒僻瓷廠內

  二十九個秀女蜷縮一團，相互取暖。

  她們個個灰頭土臉，完全看不清原先清秀的面容，身上的衣裳有些破損，看著像是逃荒至此的落魄百姓，而非貴族之女。

  一個個飢腸轆轆，嘴裡呻吟著。

  師爺帶著兩大籃白麵饅頭趕來，還未說話，女人們一窩蜂地擠過去，像極了流民。

  拿上饅頭的她們，蹲在角落裡，大口大口地往下嚥。

  師爺一臉同情地看著正值花季的少女們，心疼道：“你們慢點吃，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一個秀女站出來，委屈巴巴地看著師爺，一雙眼睛，熱淚盈眶。

  “大伯，我爹呢？為何不來看我？”

  師爺難為情道：“小姐，大人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哪裡還顧得上您，你看看，這都是你辦的好事，不僅自己出逃，還慫恿她們跟著你一塊跑，你可知道，縣令大人他正愁這事呢。”

  姑娘垂下頭，愧疚地啜泣著：“大伯，都怪我，是我讓爹爹他老人家為難了，可是，就算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也絕不會反悔，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師爺恨鐵不成鋼，所有憤怒，話到嘴邊，也只是氣得拍自己的大腿洩恨。

  “唉，你說說你，到底圖啥，一人闖禍，還連累縣令大人為你推脫。你可知，出逃是死罪，你不光害了你，也害了她們。”

  姑娘委屈，哭得梨花帶雨，“大伯，事已至此，你如今收拾我，還有何用，我們已經逃出來了，我都想好了，我帶著她們在這裡避避風頭，等風頭一過，我們再出去。”

  師爺也只好無奈地順從，“我是真搞不明白，當秀女有何不好，畢竟進了宮，還有可能一朝被寵幸，滿門風光呢。若不是想到這裡，縣令他也不會想盡辦法地讓你選秀女。”

  姑娘卻氣憤道：“大伯，一入宮門深似海，伴君如伴虎，你不會不懂，我，還有她們，不願做那牢中的金絲雀，又有何錯，只因我們還未婚配，就要像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宰割嗎？”

  身後的諸多秀女，全都目光堅定地自覺圍過來，義憤填膺道：“對啊，我們是人，我們也要有發言權。”

  師爺整個頭大起來，“我的姑奶奶，你可知道，現在朝廷派四品提刑司來抓你們，一旦被他找到，你們到時候，死無葬身之地啊。”

  姑娘毫不畏懼道：“四品提刑司又有何懼，他想抓便來抓吧，我們不後悔，不過，若真被他抓走，還請大伯幫我，找到其他秀女的家人，她們當中，有人逃出來，只為見心上人一面，這點小小的要求，希望大伯能滿足她們。”

  師爺不再埋怨，看著那一張張俊美秀氣的臉龐，他的心軟成一灘泥。

  “好吧，這事你們的選擇，大人仁慈，也只能幫你們到這裡，這些日子，委屈你們了，等四品提刑司一走，大人他即刻讓你們出山。不過，你們現在，就先待在這，缺什麼儘管告訴我就行，能躲多久先躲多久吧。”

  梁煜四人趕來時，正好聽見裡面傳來的說話聲，他毅然地走進去，聲音洪亮到驚動山中的飛禽。

  “師爺可知，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秀女們嚇得全都往後退，縮到角落裡，縣令的女兒挺身而出，將她們護在身後。

  師爺不可思議地看著四人，“你們怎會找到這裡來的？”

  “師爺莫不是忘了，來過一次，自然能找到第二次。”梁煜神態自若地看著瑟瑟發抖的秀女們。

  “你們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自然是奉皇命，抓捕出逃秀女歸案。師爺你覺得，你能攔住本官？”

  梁煜的眼神無比犀利，彷彿一把無形的刀，狠狠地刺向師爺。

  縣令之女卻突然跑出來，惡狠狠地盯著梁煜，滿是怨氣道：“你憑什麼抓我們？我們又有何錯？”

  “身為秀女出逃不是錯？讓縣令大人為你們尋得包庇場所不是錯？還是說，故意慫恿其他秀女出逃不是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