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卻毫不關心，一心盼著離宮。

  “皇上，他為何人，臣並不關心，如今皇上交代臣的事，臣已辦成，臣如今已了無牽掛。”

  皇上本想勸他，留在朝堂繼續效力。可深知梁訟的性子，他更怕，梁訟在朝堂中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也許，梁訟離宮，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思慮片刻，皇上下定決心，“好，朕答應你，即刻就可出宮，至於先皇一事，也不勞你費心了，朕會另外派人去查，朕準你，做個散官，雲遊四海，繼續幫朕遊歷這民間，為百姓祈福鳴冤。”

  “臣，謝皇上大恩。”

  梁煜重重地叩首。

  他卸下烏紗帽，褪去最外層的官服疊好放平，滿心不捨地撫摸著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衣裳。

  離開養心殿，梁煜失魂落魄，提不起任何興趣。

  “梁煜。”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梁煜雖未轉身，卻聽出了她的音色。

  伶韞的雙眼紅腫，面有淚痕，卻還是擠出一個笑。

  “大人，伱要去哪裡？”

  梁煜心平氣和道，“你不問我發生了何事？”

  伶韞卻看向他的衣裳，強裝鎮定，“既然已經知道，我又何必多嘴再問。這就決定要走了嗎？”

  梁煜低下頭，沉沉地“嗯。”

  伶韞平復好心情，故作矜持。

  “好啊，恭喜大人，如願以償，脫離宦海，終於過上了閒雲野鶴的生活。”

  梁煜抬眸，卑微道，“如今我已不是官，這聲大人，我高攀不起了。公主可怪我？”

  伶韞緩緩搖頭，看著梁煜，發自內心的一字一句道，“如果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很高興，你終於能過你自己的人生，只是很遺憾，還是沒讓堂堂的錦衣衛大人，教會本公主武功。”

  梁煜禁不住笑出聲，“若你還有機會出宮，來找我，我定會好生招待。”

  伶韞忍著淚，笑著點頭，“好啊，你放心，本公主往後出宮遊歷的機會多著呢。”

  “那個孟翎，你……”梁煜突然問道。

  伶韞長吁一口氣，“孟翎？若是本公主能愛上他，自然願意讓他當駙馬，不過，此生，本公主的駙馬只能有一個人。我宋婉秋，生來尊貴，有權選擇自己的駙馬，誰也無法干涉，包括母后。”

  梁煜欣喜，“你……”

  伶韞打斷梁煜，接著道，“這是本公主的事，與你梁煜無關。”

  可她的心裡卻在哭著：梁煜，你明明放不下，為何還要棄我而去？若你知道是皇兄殺害了你的父母，你我之間還會有結果嗎？

  “好了，我要走了。聽我一句勸，小公主的案子，到此為止吧，不管是不是太后，都不重要了。”

  “這是什麼意思？”

  “你我都動不了太后，而且我已答應皇上，不再查下去，至於先皇暴斃，皇上會派別人去查，與我沒有關係了。公主，我揹負著血海深仇十多年，如今，我只想查出殺害我父母的真兇，找到我失蹤的兄長，其他別無所求。”

  伶韞不敢回話，只是緊張地搓著手指。

  良久，她問：“若殺害你父母的人，是個權勢滔天的人，你根本敵不過他，怎麼辦？”

  梁煜卻笑道，“傻瓜，普天之下，還能沒有王法嗎，只要我有證據，不信他不認罪。”

  “梁煜，臨走之前，能不能陪我去見一個人？”伶韞突然說道。

  梁煜沒有拒絕，“好，這也是我最後一次陪你。說吧，想去見誰？”

  “司馬大將軍，王尚。”

  “見他，你確定了嗎？”

  伶韞點頭，“是，我想見見他，見見我這位舅舅。”

  “太后都承認了？”

  “嗯，太后親口告訴我，豫妃才是我的生母，可她始終不承認是她害死的小公主。”

  “也許，真不是她所為呢。”

  伶韞卻氣憤道，“不是她，能是誰，連如妃也說過，當時只有母后派人去探望過。”

  梁煜恍然大悟，“所以，除了太后派去的人，你和我都忽略了一個人。”

  “你是說，如妃娘娘？”

  “是，她雖去的時候，沒有帶任何東西，可藥膏送去時，她是在跟前的，她完全有機會支開眾人，並偷偷往藥膏裡放入麝香的。”

  伶韞卻納悶道，“可是她怎麼就知道，小公主早上食用了大蒜？如果是如妃的話，那她藏得也太深了。”

  “如今是要搞清楚，她到底是如何得知小公主那日早上服用了大蒜？”

  伶韞也憂心道，“的確是，不過大人你已經卸下官職，沒有了實權，如何再查？”

  梁煜卻安慰道，“我不再是錦衣衛，不過四品提刑司的名號，還為我保留著，所以，我還是有資格的。要不，我如何繼續在民間，藉著四品提刑司的身份，為皇上查案呢。”

  “好，那還懇請梁大人，同我一起，將小公主的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梁煜卻為難起來，“可惜我早上剛向皇上稟明，殺人兇手是太后，皇上不准我再插手此案，如今若我再查下去，怕是無法向皇上交代。”

  伶韞卻淡定道，“一切有我，大人儘管放心放手去做，皇兄那邊，你不必擔心。”

  梁煜露出一個久違的笑，開起玩笑，“好，大不了先斬後奏。”

  “那還去找王尚將軍嗎？”

  “往後再找也不遲，還是破案要緊。”

  “既然公主開口了，那臣只有遵旨的份了。”

  “那本公主就命梁大人，同本公主一起去如妃宮裡。”

  梁煜寵溺地笑著，彷彿要將眼前的女子刻畫進腦海裡。

  如妃宮內

  兩人去時，如妃正在院內賞花。

  桃花遍地，芳香十里。

  見人來，如妃也只是看著桃花感慨萬千。

  “今年的桃花，敗得早了些。”

  伶韞看向高大的桃樹，“今年氣候較冷，自然會敗得快一點。”

  如妃卻愁緒萬分，毫無上次見面時熱情開朗的精神面貌，彷彿換了一個人。

  “娘娘不問我們為何而來？”

  如妃卻淡定得坐好，“梁大人的破案手段，我早就聽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查過來了。”

  “娘娘，在我印象中，您不是那樣的人，我願意聽您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