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義莊奇談(14)
客棧內
宋清荷在一旁一直照料昏睡不醒的伶韞,她坐在塌前,拿手撐著下巴,為了照顧伶韞,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一天一夜。
已是次日,太陽高照,一想到梁煜與劉贏從昨日離開後至今未歸,宋清荷的心裡只覺得忐忑不安,總怕會出些什麼事情,再加上伶韞此時昏迷不醒,讓她更是坐立難安。
她瞧著熟睡的那張蒼白的臉,淚水滑過臉頰。
“郎中都說過了,今日針灸完,你就能醒過來的,這是怎麼回事?婉秋,皇姐求求你,快醒過來,你想想王妃她,還在等你去找她呢,你怎麼忍心一睡不醒啊。你再不醒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或是聽到了宋清荷的聲音,伶韞的手指稍微動了動,隨後睜開雙眼。
她轉過頭,看見為自己哭泣的皇姐,羞愧萬分。
她的嗓音很沙啞,又帶了些無力。
“皇姐,對不起,讓你擔憂了。”
看著塌上昏睡一天一夜的伶韞氣色好轉,宋清荷難掩喜悅之情。
“醒了就好,郎中說你已經無大礙,只需要好好靜養個把月,身體就能完全恢復了。”
伶韞卻四處張望那個熟悉的人影,見只有宋清荷一個人,她的心中有一些失落。
“皇姐,大人呢?”
宋清荷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告訴伶韞,現在的她,情緒受不了任何的打擊,可若不說,萬一梁大人他們遇到危險,沒有人去營救,又該怎麼辦?她一時難以抉擇,一雙玉手在底下急躁地亂搓著。
這番動作被伶韞看在眼裡,她猜到了宋清荷的不安。
“皇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大人?”
一說到大人,伶韞整個人就很激動,掙扎著要起塌,卻被宋清荷給按了下去。
“婉秋,你別急,是這樣的,梁大人和劉公子昨日離開後,到今日都未回來。”
伶韞一聽梁煜一夜未歸,整個人的情緒起伏很大。她突然覺得胸腹陣痛不已,彷彿有諸多蟲子正在她全身爬動,但現在的她,無暇顧及。
“皇姐,都這會了,你還不說實話?”
“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昨日郎中給你針灸完後,他二人一聲不吭就走了,只說是讓我好好照顧你。”
“他們沒說去哪裡?”
宋清荷搖頭,“沒有,若是知道的話,我早就讓縣令帶著人去找了。”
“我去找仵作的那日,他們二人就不在,你與掌櫃的還替他二人隱瞞,皇姐你告訴我,他們二人那日,到底去了哪裡?”
宋清荷見瞞不下去,也擔憂他二人的安危,只好全盤托出。
“其實,他們是去了花樂樓。”
“花樂樓?那是什麼地方?為何要去哪裡?”
“那是……男人們尋花問柳的地方,他們說是為了查案。”
伶韞陷入思考:我那日去找仵作,卻碰見一個黑衣人,他殺仵作,只是不想讓我從他的嘴裡知道什麼,也許那個黑衣人,就是殺了二十多個青壯年的兇手,可大人為何要去花樂樓,是查到黑衣人的蛛絲馬跡還是兇手的蹤跡呢?
伶韞回想起,那日她與黑衣人交手時,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與旁人的不一樣。而花樂樓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香味。難不成,兇手,是花樂樓裡的人?
想到這裡,伶韞有些後怕,因為那日她暈倒前,曾看見大人,劉贏合起來與拿黑衣人交手,都險些落了下風。若是大人與劉贏昨日去了花樂樓,正巧碰見兇手,那他們豈不是……?
伶韞整個人都有些顫抖,她急忙下榻穿鞋,穿好自己的衣裳就要往出走。
宋清荷不知她這是要做什麼,將她堵在門口。
“婉秋,你病剛好,郎中說了,不宜亂走動,你想要什麼,就跟我說。”
伶韞現在哪裡顧得上與宋清荷多解釋,她怕自己多待一秒,大人他們都多一分危險。
“皇姐,麻煩你去找縣令,讓他多帶些衙役前往花樂樓,記住,速度一定要快!”
宋清荷聽出事態的嚴重性,一口應下。
“婉秋,我會讓縣令他們將大人他們帶回來的,你就待在這,好好養傷。”
伶韞哪裡能待得住,一想到梁煜有可能出事,她的心口彷彿被什麼壓的喘不過氣。
“皇姐,當日若不是大人救了我,我早就命喪黃泉,現在大人他有危險,我怎能不救。懇求皇姐將劉大哥相贈的那把匕首借我一用,若我有幸回來,會將它還給你的。”
宋清荷倒是大方,毫不猶豫地將匕首遞給伶韞。
“你若要用,便拿去吧,往後也不必給我,你拿著它,還可以用來防身,而它對我而言,無用。”
伶韞拿過匕首,說了句“多謝”,就迅速穿好衣裳,踉踉蹌蹌地跑下樓,開始尋找掌櫃的身影。
“掌櫃在哪裡?”
掌櫃聽到聲音後,跑了過來。
“客官,您身體,好了?”
伶韞走近他,逼著掌櫃做引路人,帶她去花樂樓。
掌櫃說什麼都不肯去那煙花之地,伶韞只好掏出匕首,拔出發光的刀,抵在掌櫃的脖子上威脅他。
“掌櫃的,得罪了,我去花樂樓只是為了救人,還麻煩掌櫃的前面引路,否則我這刀可是不長眼的。”
掌櫃的被嚇住,半蹲著身子,只點頭。
宋清荷趕忙跑去找縣令搬救兵。
另一邊花樂樓內
梁煜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被綁,他試圖用內力將繩索崩開,結果卻發現,他的內力盡失,整個人酥軟地躺在椅子上,一動也動彈不得。
而一旁的劉贏,被綁的五花大綁,整個人躺在另一張椅子上,唿唿大睡著。
他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裡不見一點光,地上更是陰溼無比,裡面有好多瓶瓶罐罐的,再往裡看,他甚至看見有一些毒物。
他試圖移動凳子,門外卻傳來腳步聲。
女人走進來,正好看見試圖掙開束縛的梁煜。
她蹲在梁煜的跟前,蹲下身,用手狠狠地捏住他的下顎。
“別白費力了,你中的可是軟筋散,大人你不會沒有聽過吧?”
梁煜雖然全身動彈不得,但他卻絲毫不懼眼前的女人。
“沒想到,卸下人皮面具的老鴇,竟然是冰肌玉骨的美人胚子,如此,本官是不是該喚你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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