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內

  伶韞一大清早收拾好行囊後，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向梁煜告別。

  來了驛館這麼久，她卻絲毫不熟悉這驛館內的佈局，還是在下人的帶領下，才找到梁煜的住處。

  她輕輕叩開門，走進去後，梁煜正在聚精會神地餵養他放在籠子裡的白鴿。

  梁煜雖未抬頭，憑腳步聲卻聽出來人是誰。

  “怎麼？要走？”

  伶韞走過去，向梁煜言謝。

  “這幾日，多謝大人的照顧。只是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久留，還願大人往後如舊，做個讓百姓傳頌的好官。”

  梁煜手裡的動作停下，彷彿事不關己，“好，你若要走，我不留你，不過，我可沒說過我要留在這臨安縣。”

  伶韞的下巴都快要驚掉，“大人，你在說什麼？”

  梁煜面不改色，“就是你剛剛聽到的那樣。”

  伶韞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才相識短短几日的男子，語氣突然嚴肅起來，“煩請大人莫開玩笑，這臨安縣，不能一日無官。”

  “放心，會有新的縣令來任職。你若無事，去幫本官也收拾行囊吧。”

  她的頭頂感覺一群烏鴉飛過，“大人莫不是在叫我做事？”

  “怎麼？作為本官的隨從，幫本官整理行囊，不是你分內之事？”

  伶韞強壓住升起來的怒氣，咬牙切齒地回道，“好，大人，您真是我見過第一個，哦不，應該是第二個，如此跋扈，使喚隨從的人。”

  梁煜慵懶地靠在紅木椅上，打趣地問道。

  “是嗎？本官倒想見識一下你口中的另一位？”

  伶韞整個人突然倚靠在紅桌上，用手託著下巴，半開玩笑地試探著問道，“大人，您應該聽說過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梁訟吧？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突然想到，你若去了京城，說不定你們還能結為兄弟。”

  梁煜尷尬地咳了一聲，“略有耳聞。”

  伶韞見他回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屁股坐在梁煜對面。

  “大人，你還真聽說過他？”

  “那你呢？你又親眼看到過他殺人不眨眼？”

  “這個倒是沒有，但傳言定是不假的。”

  梁煜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是我怎麼聽說，梁訟梁指揮使，除了審訊十惡不赦的犯人時會小小懲戒一番，其他時候也不過是個會詩酒花茶，下棋舞劍，略懂風雅的翩翩公子。”

  伶韞噗嗤笑出聲，“大人，你莫不是訊息有誤？算了，等你跟著我到了京城，我帶你親眼去見他，怎麼樣？”

  梁煜的眼裡飄過一抹亮色，應聲答了句“好。”

  “大人，衙門外有人擊鼓。”

  門外衙役跑來，打斷二人的對話。

  梁煜隨即站起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傳人進來。”

  伶韞朝衙役的背影望去，走到梁煜很前，娓娓道出，“大人，為何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梁煜放在空中的手又垂了下去，“別多想。”

  很快，衙役帶著擊鼓的人走進來。

  來人身穿尼姑道服，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在見到梁煜後，雙手行禮。

  “貧尼見過大人。”

  梁煜：“師太免禮，你既擊鼓，可是有冤要伸？”

  師太：“貧尼早就聽說臨安縣有位提刑，斷案如神，特前來叨擾。”

  伶韞隨即問道，“師太坐下，有何事但說無妨，您面前的大人，他可是個好官，您今日來，算找對人了。”

  梁煜派人給師太搬來椅子，讓其坐下。

  師太也開始說起芩敬寺這三年來的怪事。

  “這事情，還得從三年前說起，當時，有兩位施主來芩敬寺借宿一晚，主持見他二人可憐，遂發了善念，留他二人一宿，可沒想到，當天發了山洪，將下山的路沖斷，於是兩位施主只好在寺裡多待幾日，後來洪水散去，當天女施主住的房間卻不慎走水，將那位女施主活活燒死，男施主也只好一人下山。他們走後，這怪事也就來了，每晚子時，都會有尼姑聽到一些聲音，像是歌聲，又像是哭聲，把廟裡的尼姑弄的是人心惶惶，甚至有尼姑向貧尼提出要還俗，離開芩敬寺，這幾年來，貧尼向縣令大人反映過多次，但都被搪塞過去，這次，還望大人能查明真相，還我芩敬寺祥和，阿彌陀佛。”

  “師太言重了，為民辦事，乃本官分內之事，不過，師太你可曾聽到過那種聲音？”

  “回大人，貧尼也曾聽到過，不過因為貧尼住的是前院，而其他尼姑住的是後院，所以聽的不是很清楚。”

  “好，不知師太可還記得三年前那二人的模樣？本官好讓我的人將畫像畫出。”

  “這……貧尼也只記得大概輪廓，具體樣貌也是記不清了，不過貧尼依稀記得，那日前來借宿的，是一男一女，而且那女子的臉上有塊痣。”

  “本官知道了，這樣吧，我先派衙役送您回寺，我與伶捕快隨後就到。”

  師太起身，又是一聲“阿彌陀佛。”

  送走師太后，伶韞忍不住問了句。

  “大人，您說師太聽到的似歌似哭的聲音會是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怎麼，怕了？若怕，便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話語間，是連梁煜自己都沒有意會到的柔情。

  伶韞抿住嘴，直搖頭，“有大人在，卑職自然是不怕的。”

  那副模樣，將梁煜逗笑，“還真是牙尖嘴利，不過，去了那芩敬寺，你要時刻待在本官的視線內，本官在哪裡，你就在哪裡，不要擅自行動，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得提前告訴我。”

  伶韞聽得不耐煩，只覺得聒噪。

  “好了大人，卑職遵命。”

  ……

  芩敬寺內

  芩敬寺地處山腰，四周環山，寺外還有一條小溪，供寺裡的尼姑挑水。芩敬寺在方圓百里因姻緣而出名，引得不少香客前來求姻緣，但自從三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後，芩敬寺就開始敗落，而其也因年代久遠，沒有及時修繕，導致有些牆皮脫落。人站在寺外，都會有一種陰嗖嗖的感覺。

  尼姑們似是知道有大人前來查案，將寺門敞開，住持帶著一眾尼姑站成一列，等候梁煜和伶韞的到來。

  梁煜二人剛進寺，住持就走向前來。

  “貧尼見過二位大人。”

  二人齊聲回答，“師太多禮了。”

  “二位大人，貧尼已為你們備好素齋，還請大人移步用膳，用完膳後，會有人帶你們前往禪房休息。”

  伶韞打斷住持的話，“勞煩師太，能否備兩間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