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伶韞越是一頭霧水。

  “大人，可是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古墓的位置，更何況，它與羽兒的身世有什麼關係？想要知道，當面去問不就好了？”

  “你覺得，若是當面問，以劉伯保守的思想，還會讓劉贏娶羽兒嗎？”

  伶韞有點意氣用事地哼了一聲，“不娶更好。”

  “我也只是猜測，羽兒有殺人動機，可是殺人兇器，還有殺人過程，我們都不知道，也有可能，她根本不是。畢竟，她選擇不了自己的身世，生逢亂世，不是她的錯。”

  “大人，我說錯了。”伶韞對自己剛剛的話，深感慚愧。

  “先回去吧，在魯家垣的事，先保密。”

  “那魯揚呢？”

  “他啊，假的。”

  “假的？”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對他懷疑，他說的每句話，都滴水不漏，就好像是提前練習過一樣。等來到魯家垣後，我就更加確定，面前的這個魯揚，絕對是假的。”

  “也是，照老伯的意思，魯揚受過吳恆大恩，他當時若是吳恆的部將，在那場大戰中僥倖活了命，定然不會是現在這般年紀。”

  “那羽兒呢？我們來魯家垣，她是知道的，如果她真是兇手，一定會有所作為。”

  “若本官沒猜錯，她現在一定焦慮不安，在山莊口等著我們。”

  “會嗎？”伶韞不信地問道，想起三日的破案時間，她有些不安地又接著問，“那大人，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時間真的不多了。還有一日了。”

  “找古墓。不管誰是兇手，他肯定不會希望我們找到古墓，可是，若我們對外宣稱，發現了古墓的位置，兇手一定會有所行動。”

  伶韞一臉崇拜，仰頭看著梁煜的下巴，和那張如雕刻一般沒有任何瑕疵的臉，有些面紅耳赤。

  “大人，我怎麼發現，你越看越順眼了呢？”

  梁煜打趣道，“只是順眼？”

  伶韞想想，展露笑顏，“還有點……可愛。”

  梁煜將頭微微一撇，帶點自戀地說著，“本官一向如此。”

  兩人趕回山莊時，天色已黑，一路只有嘔啞嘲哳的山間翠鳥，聽著瘮人又煩躁。

  “大人，她還真在這。”伶韞在山莊口看到羽兒的身影，大喊道。

  羽兒的確自從目送兩人離開後，就一直心虛地不行。於是估摸二人返回的時間，來到山莊口，等著二人。

  梁煜見到她，毫不驚訝，她的出現，的確在他的意料之中。

  路過羽兒身旁時，梁煜開口道，“外面風大，進去說話。”

  羽兒直接伸開雙臂，用身軀擋住梁煜回去的路。

  “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梁煜表情冷漠，“你是第一個，敢攔本官的人！”

  羽兒不畏懼，兩隻眼睛清澈又不染風塵，彷彿發著光。

  她站在梁煜跟前，與梁煜對視道，“你又不是君，有何不敢攔，更何況，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對你，又有何懼？”

  梁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舉止輕狂的女子，對她說的話，更是打心裡佩服。

  “你既然不怕，又為何要在山莊門口堵我們？”

  羽兒將雙臂放下去，眼裡的光轉瞬即逝。

  “我知道，你們在魯家垣，一定查到了什麼，但是，如果僅憑我是前朝遺民，就懷疑我殺人，我就太冤枉了。”

  “是不是懷疑，沒有誰比你更清楚。”

  “大人，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只相信證據。”

  “那在你找出證據之前，能不能答應我，不要讓劉贏和劉伯知道我的身世，大人，算我求你了。”羽兒所有的驕傲在梁煜的緊逼下，全都被消耗殆盡。

  “若他們問起，本官是不會替你隱瞞的。”

  聽到梁煜鬆口，羽兒這才鬆口氣。

  “所以，你早就知道碑文上刻的字？為何不說？還有你認識吳恆嗎？”

  羽兒直喊冤，委屈道，“那文字，前朝的人都識得，我也知道，那上面說了古墓的事，可是我不敢說，我怕劉贏知道我的身世，對我忌憚，不肯與我成親，還有劉伯，他也不會答應的。至於吳恆，我幼時聽過他的名諱，但像我這樣的貧苦百姓，怎有資格見到將軍真人？”

  “你說的可是實話？”

  羽兒將手舉起發誓，“大人，我所言，句句屬實。”

  “所以劉伯他一直不知道，你是前朝遺民的後代？”

  羽兒點頭。

  “對了，那絲烏糕，可有何淵源？”

  “絲烏，絲烏，顧名思義，思念吳恆，這個糕點，只是為了紀念吳將軍而起的。並無二意。”

  “好，你先回吧，本官說過，我只相信證據，我現在放過你，僅僅是因為沒有證據而已。”

  三人回到大堂，發現劉贏，宋清荷，還有劉嚴廷，正在大堂內等候。

  劉贏一看見二人，就跑出去迎接，還不忘打聽魯家垣的事。

  “梁煜，你們今日在魯家垣可發現什麼？”

  梁煜隨意敷衍道，“並沒有，那魯揚在誆我們。”

  “什麼！他竟然敢騙你們，小爺這就去扒了他的皮。”劉贏莽撞衝動地往出走。

  “算了吧，今日時辰不早了，各位就先去睡吧。”

  伶韞離開時，梁煜叫住她，“伶韞，那是讓你寫的碑文，拿給我看看。”

  伶韞拿出寫著碑文的紙，好奇地壓低聲音問，“大人，你要開始實施你的計劃了是嗎？”

  梁煜寵溺一笑，拿著紙，回到房內。

  兩人似乎已有了某種默契，都在期待次日的黎明。

  伶韞只當，梁煜次日，會對外宣稱自己發現古墓的位置，卻不曾想，那一夜，他在宣紙上寫寫畫畫，一夜未眠。

  次日，一大早宋清荷就將伶韞喚醒，興奮不已。

  “婉秋，快醒醒，大人找到古墓的位置了。”

  伶韞在睡夢中夢囈，“我早就知道了。”

  見伶韞長睡不醒，宋清荷只好去搖晃她，“婉秋，大人他，讓我告訴你，說讓你也去，找古墓去。他若等不到你，就自己先走了。”

  伶韞被“找古墓”三個字驚醒，一熘煙坐起來。

  “皇姐，大人他說什麼？找古墓？”

  “對啊，大人他發現了古墓的位置，讓我們陪他一塊去呢。”

  “不是吧？大人昨日明明說，是引蛇出洞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