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莊古墓(12)
山洞內,傳來的只有伶韞一個人的回聲。
她摸著石壁,踩著地下錯亂凹凸的石子,百米處,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她就那樣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壁上,伶韞試探著問,“有人嗎?”
女人穿著華麗的衣裳,頭戴金釵,髮髻上插著金步搖,華服在黑夜裡發著銀光。她沒有回話,而是轉頭,臉上帶笑。
伶韞看到那張做夢都想見到的臉,眼眶淚水在打轉。
她踉踉蹌蹌地朝女子跑過去,邊跑邊喊,“母后。”
可當她跑過去伸開雙臂擁抱女子時,女子卻越走越遠。
“小婉,救救母后。”
女子留下一句話後,就消失不見。
伶韞失聲痛哭,“母后,不要丟下小婉一個人。”
梁煜望著陷入夢魘的伶韞,擦掉她額角的細汗。
伶韞睜眼,整個人坐起來,大喊,“母后。”
梁煜見人醒過來,柔聲搖晃著她,“伶韞,你終於醒了。”
伶韞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她拽住梁煜的胳膊,渾身都在使勁。
“梁煜,我見到母后了,她有危險,在求我去救她啊。”
梁煜將其扶好,穩定好她的情緒,“伶韞,那只是個噩夢而已。”
伶韞卻一口咬定,“不,母后她就在我眼前,她真的遇到危險了,梁煜,你同我一塊去救她好不好?”
梁煜努力安撫好她,“好,我答應你。”
“伶韞,你終於醒了。”比伶韞早醒過來的宋清荷在一旁抓住伶韞的手,心疼不已。
劉贏伸了下腰,才覺得後背隱隱作痛。他扶著自己的腰,活動了下筋骨,“各位,怎麼也沒見來個人關心關心我?”
劉嚴廷擺出嚴父的形象,白了一眼劉贏,“因為你皮糙肉厚,既然伶捕快已經醒來,那諸位,我們還進不進那道石門?”
伶韞想起剛剛的夢,她的母后,正坐在那道門裡面,等著她去救。
“當然去,梁煜,就算你不去,我也會去。”
“知道攔不住你,還有古墓的秘密,還沒發現,本官也不是,半途而廢之人。”梁煜將伶韞眼前凌亂的髮絲稍微打理了一下,將她的冠帽重新給戴上。
接著又對身後還在扭腰活動的劉贏使眼色,“劉贏,兩尊石像,你我二人,一人一個。”
劉贏早就想大展身手,迫不及待地拍拍胸脯,“區區一尊石像,包在小爺身上。”
梁煜同劉贏一人站在一尊石像跟前,然後用勁去扭動石像。
只聽呲呲的聲音,石像一點點的被轉動,一圈過後,石像的後背露出來。
石像的後面,各有一個開關,後背上刻著一列字。
眾人湊過去看個明白。
上面刻著:入此門,唯有開關,一生一死。”
劉贏不解,“梁煜,這是什麼意思?”
梁煜沉默不語,伶韞表情凝重起來,“它的意思是,兩個開關,二選一,選錯的話,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劉贏怒言,“這吳恆,這麼狡猾啊,他這擺明就不想讓人進去嘛!”
梁煜望著石像上刻的字,沉思良久。
隨後,他往後退了幾步,“各位,吳恆的墓,我們不進了,聽我的,回去。”
眾人不動身,伶韞卻攔住欲走的梁煜。
“大人,所以你要半途而廢?”
“伶韞,我不能棄你們的性命不顧,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如果選錯了,我們都得死在這,我不敢賭,也不配賭。”
伶韞帶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無理取鬧道,“可是大人,若不進去,永遠不會知道,古墓裡到底藏著什麼,還有皇叔的死,永遠是個謎,如果今日我們走了,山莊的一百多個人,他們該怎麼辦?”
“可是,你的命,更重要。”
伶韞愣了一秒鐘,雖然聽到他說這樣的話,狂喜與甜蜜湧上心間,可現實卻不能讓她這樣一走了之。她平靜下來,一雙手,拉住他的胳膊。
“大人,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可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劉贏咬牙,也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反正六日後找不到兇手,也是死路一條,早死晚死,沒啥區別。我也同意,留下來。”
梁煜看向宋清荷,她道,“大家都在為山莊那些無辜人的性命而棄自己的生死於不顧,我身為郡主,沒有理由退後。”
劉嚴廷見幾人拿不定主意,直接擅作主張。他走到兩尊石像跟前,對著左手邊那尊石像後背上的開關,毫不猶豫地按下去。
氣氛突然覺得緊張,眾人都屏住唿吸,不敢說話。
咔嚓一聲,門被開啟。
“都進去吧,既然你們猶豫不決,老夫便替你們做了這個決定,還好,我們,都不會死。”
劉贏崇拜地豎起大拇指,嘴都張成了“O”字形。
“高啊爹,原來您老,才是深藏不露啊。”
梁煜沒有應話,跟在後面,走進去。
石門的裡面,比山莊的大堂還要大一些,說話時也有回聲。
不過,並沒有什麼金銀珠寶,也沒有見到吳恆的棺木。唯一能見到的只有四周密不透風的牆壁。
“奇怪,也沒見還有開關,怎麼什麼都沒有?”
梁煜貼近山壁,閉眸仔細傾聽山壁內的聲音。
“你們聽,這山壁並不是密不透風,有風的聲音。”梁煜退後,看向四周的山壁,接著說,“大家仔細看這些牆壁,一定還有另外的一扇門。那扇門背後,定是別有洞天。”
眾人的手,開始在山壁上四處敲打,伶韞卻意外發現,有一處的山壁特別柔軟。
她激動地喚來梁煜,“大人,你快來,這裡有點不太一樣。”
梁煜摸著這石壁,順帶敲打了一下,然後確定地說道,“這面石壁的背後,一定便放著吳恆的棺木。”
“可是我們怎麼進去?”伶韞發問。
“吳恆善用三十六計,對兵法和卦圖也痴迷,這面牆壁定是按這些設計的。到底會是什麼呢?”
“大人,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嫌礙眼,遂將你梁府院內的兩個石凳給搬走,當時我還說,這些都是講究風水的。”
“嗯,你是覺得,與風水有關?”
“這就像下棋一樣,你下棋,不只是要看你手中的棋子,還要想你的下顆棋子,應該放在哪裡,才不會是死路,走哪一步,你都得提前計劃好。而這面牆壁,就相當於是死路。”
梁煜將這面牆壁與伶韞的比喻聯絡在一起。
是啊,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悔棋。
這面牆壁,相當於棋盤,那棋子,又該放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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