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莊古墓(14)
“若你真的是嘴饞將絲烏糕全都吃掉,當然無可厚非,可你並沒有,而是故意多做了幾個,去古墓祭奠吳恆。”
“真是天大的笑話,僅僅憑一個絲烏糕,就要定我的罪嗎!”羽兒義憤填膺,氣得直拍胸脯。
“如果加上魯揚呢?”梁煜一針見血。
“這關魯揚什麼事?”
“這個魯揚,並不是真的魯揚,而是你找來的,他說的那些話,也都是你教他的。羽兒,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會害死多少人!”
一滴清淚從羽兒的臉頰流出,她像只被拔了刺的刺蝟,蒼白無力,全身疼痛。
現在的她無疑是個跳樑小醜一樣痛苦地呻吟,“為什麼,你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劉贏,喚魯揚前來。”梁煜只當羽兒不見棺材不落淚,在做無謂的掙扎。
魯揚趕來,前腳剛進大堂,後腳噗通下跪,叩頭認罪。
“青天大老爺,這都不關小的事。您千萬不要扣押我啊。”魯揚雖不知發生何事,卻也猜出七八分,趕緊識時務的認錯。
他瞧這架勢,這明顯就是在問罪,若不招,他肯定會有牢獄之災。
梁煜半蹲在魯揚腳下,他的眼如寒芒,多看一眼都會讓人心生寒慄。
“說吧,你為何而來?”
魯揚打著顫,“是……是那位小姐,給了我銀兩,讓我來的。”
“我與你,並不相識,你為何不說實話!”學生崩潰地捶打魯揚的身軀。
劉贏對羽兒已忍無可忍,他不顧羽兒的乞求,粗魯地將她拽到地上。
“你還有話說,我對你,本來還有一絲兄妹情,可現在,你我,連陌生人都不如!”
劉贏背過身,不肯去正眼瞧她。
劉嚴廷坐在木椅上一聲不吭。
“現在,殺人動機有了,說吧,你是如何殺十王爺的?”梁煜毫不留情,任由羽兒嬌弱的身板躺在冰冷的地面。
“殺人動機?”羽兒看著眾人,用手指著他們,接著道,“原來你們,都是冷血之人!”
“既然你不說,那就我來說,你是魯家垣的人,也是前朝的遺民,你們視將軍吳恆為信仰,他與士兵同塌而眠,不分尊卑,對待百姓,更是慷慨解囊,所以,你們擁護他也很正常。你們以為,沒有人會發現吳恆的古墓,沒想到,劉伯和十王爺都知道了這個秘密,你並不想讓十王爺將古墓的事公之於眾,所以你狠心將十王爺殺害,至於劉伯,也許只有你自己知道,為何遲遲不下手?”
羽兒只是傻笑,“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認定了我是兇手,僅僅因為我是前朝遺民,僅僅因為,在古墓裡發現我做的絲烏糕,僅僅因為一個不明來路的男人,就定了我的死罪,我還能說什麼!”
羽兒的面容被淚水覆蓋,無力和痛苦,襲上心間。
梁煜蹲下去,“羽兒,告訴我,你是如何殺人的?兇器又是什麼?”
羽兒突然發瘋一樣,拽住梁煜的胳膊,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他的胳膊不鬆手,眼裡的淚水如泉湧。
那雙哀怨的眼神,梁煜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他一時忘了推開她,伶韞見狀,趕緊拉開羽兒。
劉贏一腳踢在羽兒的小腹上,她的面目蒼白,嘴角突出鮮血,白裡透紅的肌膚,瞬間沒了血色。
現在的她,如在深淵,沒有一個人肯去救她。在一旁,皆是冷眼看客。
“我以為……大人你……是個好官。”羽兒天真的自嘲道。
這句話,令梁煜如芒在背,看著寧死都不願說出殺人過程的羽兒,他承認,他動搖了。
伶韞其實心也有觸動,可是一切證據都指向了這個楚楚可憐的女子,比起她,他們更信證據。
“大人,要將此事稟明朝堂嗎?”伶韞猶豫不定。
“再等等。”梁煜也好怕,萬一像上次的鄒千千一樣,白白冤枉一個無辜人的性命,又該如何?
劉贏一想到羽兒殺害十王爺的惡行,還讓他整個山莊的人為她陪葬,怒火中燒。
“梁煜,你還在等什麼?現在已經真相大白,趕緊將她收押!”
“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了。”伶韞在一旁也勸說他。
看著嘴角鮮血直冒,跪在地上卻不肯服輸認罪的羽兒,梁煜第一次,這麼躊躇。
“大人,你莫要忘了,明日,就是最後一日了。”伶韞有些著急,一想到梁煜若破不了案,她什麼都顧不上。
“伶捕快,你這話什麼意思?”劉贏反問。
“劉大哥,其實皇上,只給了我們三日的時間,明日就是最後一日,根本沒有什麼七日,大人他騙了你們,明日期限一到,不只是整個山莊的人會死,大人他,也活不了。”伶韞的嗓音有些沙啞,鼻子也像是被堵住,說話忽高忽低的。
劉贏雖未說話,他走過去,用手搭在梁煜的肩上,然後對著梁煜認真發誓,“梁煜,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你既願為我賭命,往後,我劉贏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還好,兇手抓到了。你我算命大,誰都死不了。”
“可羽兒她真會是兇手嗎?”羽兒的那句話縈繞在梁煜的心頭,令他心緒不寧,他似是在自問自答。
“如果她是兇手,為何她死活都不肯說出殺人經過還有兇器?”
伶韞卻顧不上思考,她的理智已經被衝動拋棄,現在的她,只想讓梁煜活下去。
“大人,我不管那麼多,我只知道,如果你抓不到人,明日你就會死,不光你,這一百多條命,都會死,你告訴我,我該如何去救你!”伶韞有點失控地祈求梁煜。
“先將羽兒押進房內,派人監視她,別讓她離開視線。”梁煜一番思考後,不顧及眾人,說完便走。
伶韞泣不成聲,宋清荷將她摟進懷裡去安慰,“你讓梁大人再想想吧。”
伶韞眼淚不止,“皇姐,我沒有免死金牌,也沒有母后撐腰,你告訴我,梁煜該怎麼辦啊?我要如何才能救他?”
宋清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的,大人他也許覺得,還有疑點,等他想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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