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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屠狗輩-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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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何靈曾經見過,她知道這眼神並不是看向自己的,而是把自己當做一個道具,或者一個.替身?

  何靈也有些疑惑陳曉峰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死纏爛打,他偶爾流露出來的落寞和恍惚的神情讓何靈很清楚,他對自己其實完全沒別的意思,只是閒得無聊了找點事做罷了。

  這樣一想,就算是揭蓋頭、喝交杯、結髮又如何呢?

  兩個人沒一個人把這事當真的。

  陳曉峰將蓋頭蓋在何靈頭上,不僅如此,還將何靈拉到床邊坐下,自己也並排坐在一起。

  坐了好一會兒,陳曉峰都沒有任何動作,何靈不知道是由著他呢還是提醒他一句。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嘆息聲,然後又是陳曉峰嬉皮笑臉的聲音,“媳婦兒,咱們今日終於洞房花燭夜了,我終於將你娶過門了,你開不開心?我這一生的心願終於完成了,我倒是很開心的。我要揭蓋頭了啊,待會兒你記得要羞澀一點,別總跟個假小子一樣兇巴巴的表情。我也沒有別的要求了,就是讓你認認真真地做個新娘子的樣子,做樣子。”

  秤桿伸過面前,輕輕一揭,何靈面前是陳曉峰滿面春風的笑臉,說實話這樣看起來陳曉峰還挺柔情的,眼睛裡都是星星。

  何靈想起陳曉峰剛才所說要做出羞澀的樣子,低著頭將臉偏向一邊。

  陳曉峰伸手抬起何靈下巴,將何靈的臉轉向自己,深情款款地說,“靈兒,我們結婚了。”

  何靈很不舒服陳曉峰對自己這樣柔情蜜意的樣子,抬起眼看向他正準備抗議,卻看出陳曉峰的眼神又飄忽了起來,雖然看著自己可是眼神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心中嘆了口氣,這陳曉峰到底把自己當成誰了?

  到底該說他深情呢還是薄情?

  陳曉峰順了一把何靈的頭髮,薅了又薅終於從何靈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裡薅了一縷青絲下來,又仔細薅了薅自己的頭髮,終於也薅了一縷頭髮出來,緊挨著何靈小心地將兩人的頭髮結在一處,綰了一個看不出什麼的結。

  結完發,低著頭摸了半天,抬起頭笑嘻嘻地說,“媳婦兒,你知道為什麼要叫結髮夫妻嗎?”

  何靈被他認真的模樣感染了,“那剛才這是跟我結髮嗎?”

  陳曉峰說,“結髮與君知,相要以終老。結髮夫妻,就是要白頭到老的啊。你說,咱們拜了堂成了親,揭了蓋頭結了同心結,以後是不是也能白頭到老?”

  何靈知道他不是對自己說的這番話,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又不想按平日的習慣懟他兩句,生硬地轉了個話題,“是不是該喝交杯酒了?”

  陳曉峰拉著何靈的手站起來,翻箱倒櫃地找起了東西。

  何靈不知道他要幹嘛,頭髮跟他纏在一處,只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滿屋子找,“你要找什麼呢?”

  “剪刀。我要把這同心結剪下來,貼身收藏著,這是你答應過我的白頭到老的承諾。”

  何靈不知道他的那位意中人到底為什麼與他分別,可是看他連夢中玩笑一般的婚禮都當了真,心中還是有些唏噓,這也是個痴人啊。

  明明都知道離開這個夢境,這些東西全都沒了,還說什麼貼身收藏、白頭到老呢?

  翻了一會兒,到底讓他翻出了剪刀。剪下同心結,陳曉峰還真從袖口掏出一個繡著精美雲彩的絲包,小心翼翼地將剪下的頭髮塞進絲包裡,還真的往胸口放去。

  何靈眼中顯出不忍了,陳曉峰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藏好絲包,陳曉峰挑了挑眉毛,“媳婦兒,接下來咱們開始喝交杯酒了。”

  何靈點點頭,“好。”

  沒有抗拒也沒有敷衍了,就算不知道他心中有什麼過不去的傷痛,看到他這副模樣,何靈還是想給他一些溫暖。

  陳曉峰遞過一隻酒杯給何靈,“媳婦兒,我看你酒量還不錯呢。”

  何靈點頭,“是啊,這酒似乎勁頭不大呢。”

  陳曉峰笑著說,“媳婦兒,以後你一定是個大酒鬼。”

  左手牽過何靈的左手,右手舉起酒杯,將杯子與何靈手中酒杯碰了一下,挽過何靈的手臂,

  忽然笑道,“按說咱們不該用這酒杯來飲交杯酒的。”

  何靈順口接話,“那該用什麼?”

  “用瓢。”

  何靈滿頭黑線,“我酒量再好也沒那麼貪杯,不對,貪瓢。”

  “合巹而醑,合巹,是以一瓠分為二瓢謂之巹,婿之與婦各執一片以醑,原本就是用瓢的。”

  何靈笑道,“你都從哪兒看的這些東西啊?我怎麼從來不知呢?”

  陳曉峰搖頭一笑,“不學無術!”

  何靈一瞪眼,“喝酒了!”胳膊一拉,硬將陳曉峰拉到自己臉邊。

  陳曉峰輕笑一聲,“共飲合巹酒,你我已結永好,從此合二為一同甘共苦了。”

  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交杯酒,何靈問陳曉峰,“你還想做些什麼規矩沒?”

  陳曉峰挑挑眉毛,“洞房?”

  何靈白了他一眼,“屁嘞,說好不洞房的,換一個。”

  陳曉峰又倒了一杯酒,“那咱們不醉不歸?”

  “你有沒有點正形的?咱們現在已經到家了。”

  “嘿嘿,媳婦兒,你說的這話真是特別好,已經到家了。”

  “既然我說得特別好,既然沒什麼特別的事,那咱們是不是該聊點別的了?”

  “媳婦兒,今個兒是大喜之日,你能不能不談公事?咱們就不能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一下?”

  “不能!你答應過我的,只要你揭了蓋頭喝了交杯,我想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的。”

  “行行行,趕緊的。真是的,你怎麼就沒一點女人的浪漫呢?難道我長得不夠標緻?難道我不夠浪漫?難道我不夠深情?”

  “打住!你知道我心裡那麼多疑惑,你怎麼不想著跟我解憂排難的,總想著花前月下呢?”

  “好了,你想問什麼嘛?問他們為什麼同意你嫁給我?這麼明顯的事,你怎麼看不出來?不想你在江寧唄。”

  “為什麼不想我在江寧呢?”

  “你做人做事這麼死心眼。有些事吧,做了是應該的,可是你會傷心難過;不做吧,咱們肯定討不了好,你說該怎麼辦?你以為他們是要防備你啊,你知足吧,他們是想保護你。依我說啊,他們也太小看你了,就該讓你多摔打摔打。多經歷些事,你就會明白的,一邊說你是溫室小花,一邊又想保護你,一邊又相信你是什麼天選之人。他們做事,也是不清不楚的。”

  何靈皺起眉頭,“他們要做什麼?”

  陳曉峰喝完一杯酒,拉著何靈坐到床邊,“保護馬青山啊。”說完往後一倒,“媳婦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何靈拍了陳曉峰一下,“保護馬青山需要把我支開嗎?”

  “需要啊。你可知道為什麼朱幼安同意我娶你?你可知道趙勝去了哪裡?連你的婚禮他都沒有回來?”

  “對,勝哥哪兒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沒回來?而且我是他小姨子啊,平時那麼疼愛我的,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不回來?”

  陳曉峰翻了個身,手託著腮幫子,“媳婦兒,你問問題都不會問。”

  “那該怎麼問?”

  “你得先問問我是什麼身份。”

  “莫衍璋,朝廷四品官員啊,負責.你到底負責些什麼事呢?怎麼看你一天天這麼閒啊?”

  “對啦,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這個小小的四品官員為什麼能夠常年這麼四處遊蕩,偏偏沒人彈劾我指責我?為什麼馬青山每次將我奉為座上賓,為什麼他肯聽了朱幼安的話同意你娶了我?”

  “快說快說。”

  “傻媳婦兒!你頭先不是說了嗎,我每次拿的身份都很好,就是你們的包打聽小靈通,那你再想想馬青山為什麼對我這麼倚重?”

  “你給他傳訊息?”

  陳曉峰伸長胳膊想彈一下何靈的鼻子,太遠了夠不著,“媳婦兒,鼻子湊過來給我彈一下。”

  何靈又拍了他一下,“快說正事。”

  “那馬青山一介文官,幾十年來一直沒有自己的軍隊,孑然一身來到江寧,如入龍潭虎穴,這明顯是羊入虎口嘛。不過,你看看馬青山這些年的動作,他可是膽小怕死之人?別的不說,單說幾件大事,減漕運動、減定浮收、兩淮鹽法、投身河工,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當年你們逃難是為的什麼?”

  “而且這馬青山雖然重視水利,又不會好大喜功,不做面子工程、無用工程,你說說這樣的人,咱們該不該護著他。”

  “咦,我還沒想到馬青山這麼清廉正氣呢。”

  “所以啊,咱們要保護他,不單單只是因為他是夢主,更因為他確實是一個正氣之人。你親眼看到那麼多老百姓居無定所顛沛流離,你就該知道馬青山做的這些可不只是為了慈禧太后一句話而已,他是真的在做實事。”

  “等一下,我知道馬青山是個好人,可是,這跟我離開江寧有什麼關係?這跟把我嫁給你有什麼關係?這跟趙勝離開江寧有什麼關係?”

  陳曉峰點點頭,“很對,你這個反應提醒了我,以後的夢境千萬不要給你選這種官場鬥爭類的,你太不擅長了。”

  “我是不擅長也不關心的,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到底什麼身份,為什麼所有的事都以你為節點?”

  “媳婦兒,你終於明白了那麼一丟丟啊?沒錯了,所有的事都以我為節點,那是因為我是雙面間諜。是不是很COOL?雙面間諜哦。”

  “那雙面?馬青山和誰的?”

  “傻了吧。誰想刺殺馬青山,難道是慈禧太后啊?肯定是湘軍集團啊。”

  “哦,你是曾國藩的人。”

  “不是曾國藩的人,是曾國荃的人。不過也一樣,他們幾兄弟,明面上有區別,實際上不都是唯湘軍為重嗎?”

  “你既然是曾國藩的人,那你還幫馬青山?你不怕曾國藩他們對付你?”

  “所以說我是雙面間諜啊。”

  “馬青山能被慈禧太后挑中接任兩江總督,上任後那麼大動作,你說他哪兒來的膽子哪兒來的能量呢?他背後有沒有其他人支援?朝廷裁了數萬湘軍,這些當初燒殺擄掠跟土匪似的湘軍官兵去了哪兒?為什麼這些年路上劫道的人那麼多?不就是當初裁下來的湘軍官兵嗎?”

  “他們無惡不作簡直已經成為地方一害了,裁下後就變成了地方上的黑勢力,與湘軍、官府勾結,無惡不作,給社會帶來不穩。馬青山一介文官,嫌自己命太長了,鎮壓了一批地方黑勢力,打擊了湘軍的‘地方別動隊’。你說,他哪兒來的那麼大能耐?”

  “是啊,他怎麼那麼大膽子呢?”

  “曾國藩也想知道啊。你說他刺殺一個馬青山容易,可是馬青山背後到底有沒有其他支援,肯定得弄清楚啊。所以呢,我表明上只是個無所事事的四品官員,實際上我到處晃盪這些年,給曾國荃提供了不少訊息呢。”

  “你個叛徒!”

  “媳婦兒,你怎麼說話呢?我明擺著跟你說吧,我做的這事,就算不是我,也有旁人做。與其讓我們不知道的人暗中做了這事,還不如我來呢。不然你以為馬青山為什麼那麼倚重我?他知道我是曾國荃的人,我給了他多少訊息?不然這些年針對他的刺殺、暗殺還少嗎?你以為就單單趙勝救了他那一次嗎?若不是我事先給了他訊息,這個夢早就結束了好吧。你還怪我,我都說了我是雙面間諜,哪兒有這麼堅貞不屈的雙面間諜啊?”

  “好吧,算你說得有道理。”

  “不行,你得認真給我道歉,你這是在侮辱我的職業道德了。”

  “好了好了,我說錯了,陳曉峰你最棒了,孤身一人深入虎穴,為我們能夠保護馬青山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還差不多。還有啊,說到趙勝,他已經被曾國荃接觸過了。”

  “勝哥被曾國荃接觸過了?什麼意思?他要背叛馬青山啊?”

  “其實也不是他要背叛馬青山,其實他當年就是被裁下來的湘軍。當年你們逃亡路上,他不是救了你和麗娘嘛,你不想想為什麼他就那麼好心在那一路上保護難民啊?後來為什麼他能進了城遇到小海,想一想吧。他原本就是地上黑勢力一員,只不過他本質不壞,還肯見義勇為。說起來,趙勝小節是不虧,大義卻缺失了。”

  “勝哥.勝哥不是這樣的人啊。那馬青山知不知道?他.他還跟趙勝結拜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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