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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會許平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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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婦人沒有告訴二人柳小七後來到底怎樣、去到何處,但是從她提到自己手中有楊天白和柳小七的定情信物,那她確實是知道不少內情的。

  現在的情況是,以她待價而沽的心態,必定不會把跟柳小七有關的訊息告訴二人。

  何靈一出門便亦步亦趨地跟著朱幼安,看朱幼安什麼都不說,忍不住問,“朱醫生,這老人家說了些資訊點,最關鍵的柳小七現在何處又都不說。我們要準備多少錢才能買到她的訊息啊?”

  朱幼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頭也不回,“先不理她。”

  何靈皺眉,“她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不理她的話,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啊?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啊。”

  朱幼安忽然停下了腳步,何靈差點又撞到背上,“以前我們打聽不到柳小七這個人,那是因為柳小七本不是她的姓名。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楊天白的初戀情人不叫柳小七,而是叫徐芳茹。知道柳小七本名叫徐芳茹的或許只有這老太太一人,但知道徐芳茹的,未必只有一人了。”

  何靈一點就通,“對啊。我們已經知道她的真名叫徐芳茹,那找寨子裡的老人家問問,肯定能打聽出到底有沒有這個人的。哼,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才知道徐芳茹,沒必要花錢看她那副嘴臉。”

  “不過,朱醫生,那老太太倒是說了,楊天白和徐芳茹當年的定情之物在她的手上。只怕我們遲早也得再跟她見面的,怎麼著也得幫楊天白把定情信物拿回來啊。不過,看那老太太的樣子,難了。”

  朱幼安這次倒是同意何靈了,“找她拿自然是難了,你給她五萬,她會想著要十萬,給她十萬,她會想著要二十萬。我們不是看過那銀項鍊嘛,也不是什麼精深的工藝。”

  何靈聽這話的意思,朱幼安是打算自己偽造一條銀項鍊了?何靈不覺有些詫異了,她以為朱幼安一定是做事有板有眼來路正氣的,怎麼能不假思索地就想出這種招數?

  趕緊推脫,“朱醫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在夢中夢那會兒,實在精神狀況不佳,楊天白那條銀項鍊可能我未必認得出來啊。”

  朱幼安隨便點了點頭,什麼也不說,回柳家寨了。

  按朱幼安原來的安排,既然知道了楊天白的初戀情人叫做徐芳茹,要打聽她的訊息一定是輕而易舉的了,誰知道竟然不是。

  寨子裡上了點年紀的人聽到徐芳茹這個名字,臉上都有一種很怪異的表情。

  看起來應該是知道的,但是誰都不肯說出徐芳茹現在何處,也不肯提及任何徐芳茹的訊息,反而以一種奇怪的沉默或顧左右而言他的方式生硬地轉換話題。

  跟提柳小七的時候完全不同。

  至此,二人可以確定的是,楊天白的初戀情人確實是叫徐芳茹了,而且徐芳茹一定真實存在過。

  至於是什麼原因,大家都三緘其口不提此人,也許就是徐芳茹訊息的關鍵了。

  何靈盤腿坐在矮凳子上揉自己走了一天的腳,也虧得她腿腳柔軟,能隨便扭自己的身體。

  “朱醫生,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是不是回頭去找那位老太太?看今天這樣,可能我們是問不出來的了。真是氣人啊,明明他們都知道徐芳茹,卻一個都不肯說。難道真的要逼我們回去找那位老太太啊?”

  朱幼安微微蹙眉,“其實這裡的村寨民風還是比較淳樸的,尤其是上了些年紀的老人家。從今天他們的反應來看,確實是有徐芳茹這個人。只是,看他們的樣子,只怕……”

  何靈腳越抬越高,差點把腳抬到自己鼻子下,偷偷聞了聞,走了一天的路,還好不臭,順口接話,“只怕什麼?”

  朱幼安嘆氣,“只怕這位徐芳茹,是沒能善終了的。”

  何靈的腳定在半空,愣住了,“為什麼?朱醫生你怎麼知道的?”

  朱幼安眼睛偏向另一方,“楊天白年輕的時候曾經在這裡創過業,當然,他失敗了。以楊天白年輕時的模樣、人品,就算我們現在的眼光來看,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有所成就的。當然了,成就有大有小。”

  “況且,楊天白後來曾經回來做過扶貧專案。他的目的一定是很明確的,就是為了尋找徐芳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楊天白會把徐芳茹叫成柳小七的,但是,以楊天白當年的模樣,他們倆如果有了感情,不可能瞞得住村寨裡所有的人,一定有人看到過他們倆在一起的。”

  “我們來這裡這麼長時間了,從找柳小七到準備投資專案,到現在變成找徐芳茹……誰都知道我們可能是受人之託而來。受誰之託?必定是當年情緣斷盡的楊天白了。從我們這幾個月花錢如流水的情形來看,我們後面的楊天白一定會更大手筆。”

  “就這樣大手筆地花錢,他們都不肯說出徐芳茹的最後歸宿……單純為了賺錢,總有人會說出來的。為什麼大家都不說,難道只是賺不到這個錢嗎?只怕這徐芳茹的遭遇……未必是好啊。”

  何靈呆呆地聽完,有些恍惚了,“所以,楊天白後來一直沒有找到徐芳茹的訊息。不僅是因為她的名字不叫柳小七,更可能的是,如果楊天白知道徐芳茹真實的遭遇,未必能拿到楊天白的謝禮。”

  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重賞之下都能忍住不說,這徐芳茹難道人間蒸發了?

  人間蒸發又有什麼不能說的?

  或者,真的如朱幼安推測的那樣,這徐芳茹……結局悲慘?

  何靈又抖了一下,“朱醫生,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可能唯一肯開口的,只有那位老太太了。”

  朱幼安搖頭,“不一定的。只是……你這兩天也累了,明天你好好休息一下。不想休息呢,就讓小周小王陪著你轉一轉吧。”

  何靈還沒反應過來,“那我們不打聽徐芳茹的訊息了?還是就跟他們熬耐心?”

  “休息兩天,先別管了。”

  朱幼安說得挺隨意的,第二天開始何靈跟小周小王兩個年輕人到處瞎轉著。其實也沒什麼好轉的了,畢竟已經在這裡轉了幾個月了。

  但是何靈相信朱幼安有他的安排,說不定他去找人做楊天白銀項鍊的仿品了呢?

  何靈前前後後又轉了一週,心裡都轉得發毛了,終於等到朱幼安的安排了。

  朱幼安果然把那銀項鍊在何靈面前抖出來了,他當真去做了個仿品。

  “朱醫生,這銀項鍊我看著倒是很眼熟,但是我不知道你仿的相似度有多高啊。我們是不是要去找那老太太?是不是去套她的話,說楊天白的定情之物已經被我們高價尋得了?然後她一定會忍不住把知道的訊息告訴我們的,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說的話是真的。”

  朱幼安有些出乎意料的眼神看了何靈好幾眼,何靈心裡嘀咕著,你做這銀項鍊難道不是為了這個用途?反正那老太太也不像什麼好人,這辦法倒是也可以的。

  朱幼安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們是得去找找那位老太太了,我們得去聽聽真實的故事了。”

  何靈皺眉,這朱幼安每次說話都不說清楚,真讓人討厭。

  再次踏進半山的矮小院子,何靈大吃一驚,一群男男女女正在院子裡忙著搬東西。

  竹子本色的搖椅、嶄新的小方桌,還有一個大立櫃。

  甚至還有一張輪椅??

  老太太置辦了不少傢俱啊。

  上兩次來,老太太這院子裡、屋子裡幾乎可以說是家徒四壁,現在完全不同的熱鬧景象。

  嗯,肯定是朱幼安上次給的錢了。

  老太太站在院子裡,佝僂著腰背指揮人一會兒把大立櫃橫著抬,一會兒豎著抬,她表情很激動,臉上呈現出興奮而熱切的表情。

  尤其是看到朱幼安後,簡直就是看到行走中的ATM機了,如果老太太知道怎麼從ATM機上取錢的話。

  朱幼安根本就是行走的人形錢包啊。

  看到這院子裡熱火朝天的景象,何靈有些能理解老太太了,甚至還有些同情她了。

  耄耋之年的老人,膝下只有一個痴痴呆呆的兒子,又沒有勞動能力。

  張嘴就是要吃要喝的啊,以她這個年齡,能上哪裡去討生活呢?

  沒被餓死,也許是因為每個月能拿到點補貼吧。

  不然,根本就撐不到遇到朱幼安這位人形錢包了。

  老太太屋子的門實在有些小,那大立櫃橫著也不好搬,豎著也不好搬。

  朱幼安也不上去幫忙,反而抬過那兩張搖椅,一張給何靈,一張自己躺,閉上眼睛就在這嘈雜的院子裡養神了。

  看到老太太的生活改變和她臉上的笑容,何靈不覺得害怕了,也不討厭老太太了,安下心來躺在搖椅裡前後搖著等大家忙。

  雖然朱幼安什麼都沒說,但是何靈知道,朱幼安肯定還是討厭這老太太的。

  那自己更不用上去幫忙了。

  何靈幾乎睡了一覺,那大立櫃才以一個非常彆扭的角度搬進了屋,然後是小方桌,再然後是輪椅。

  都搬完了,老太太獻媚地看著熟睡中的朱幼安,又看看睡眼朦朧的何靈,示意何靈叫醒朱幼安。

  何靈捅咕了一下朱幼安,“醒醒,搬完了。”

  朱幼安站起來,衝老太太點點頭,提著兩張搖椅就往屋裡走去。

  這一次進屋,裡面有光了,老太太居然捨得點了一盞油燈。

  屋子裡擺放了一個大立櫃和一張小方桌,再加上那個坐在輪椅上“咿咿呀呀”的肥碩中年人,以及朱幼安提進來的兩把搖椅,感覺真是太擠了些。

  何靈有點不知道怎麼下腳了。

  上次來看到的矮凳,本來已經被老太太扔掉了的,這會兒沒有多餘的椅子,又給撿了回來。

  雖然老太太獻寶一樣地讓何靈坐搖椅,何靈還是沒好意思真的躺搖椅,默默地從老太太手裡接過破舊的小矮凳,擠在門邊坐了下來。

  老太太看朱幼安的眼神讓何靈有些膽怯了,赤裸裸的人民幣。看自己的眼神稍微好那麼一點點,探究多過算計。

  “嘿嘿,年輕人,真的要謝謝你了。你看這家裡,現在像個家的樣子了吧。上次你們來啊,真是不好意思了,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現在,你們連躺的地方都有了。當然了,我得好好謝謝你啊,年輕人。”

  這謝意還沒真誠兩分鐘,話鋒就轉了,“年輕人,上次咱們談的事,是不是有訊息了?那楊大老闆怎麼說?我這裡有徐芳茹和他的定情信物呢。”

  明明是一個蒼老的耄耋老人,但看她的眼神,還是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貪婪。

  何靈心底嘆口氣,就算知道她生活不好,自己還是討厭她,沒有任何來由地討厭她。

  朱幼安不緊不慢地說,“老太太,咱們從上一次見面說話就一直是坦誠相對的。那我也不瞞你了,楊老先生這裡,確實是很想知道徐芳茹的訊息,畢竟這是他年輕時的一段記憶。但是……”

  “但是什麼?”

  “老太太,你要說只有你知道徐芳茹的訊息呢,那也未必的了。”

  “嘿嘿,知道徐芳茹訊息的人有很多,但是,有楊天白定情信物的人,只有我一個啊。”

  朱幼安搖搖頭,“老太太,你要相信楊大老闆既然能夠賺大錢,有錢有勢,那他一定有自己其他的辦法獲得訊息的。”

  “除了你還有其他人來找徐芳茹?”

  “那是自然的。只是那些人用的方法吧,未必跟我一樣。我輾轉跟楊老先生見得一面,楊老先生給了我五分鐘。這五分鐘,夠我去找到很多人,發現很多事。”

  “什麼人?什麼事?楊天白他怎麼說?”

  “老太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了。人人都知道楊大老闆在找徐芳茹,人人都知道楊大老闆當年曾經給過徐芳茹一個定情信物。老太太啊,我上一次來呢,只當你說的都是真話。也怪我太著急了,想著你這麼大的年紀了,一定是見多識廣的。哪裡知道啊,我上次花了那麼大價錢,得的卻是假訊息!”

  老太太聲音忽然提高了,語氣兇惡,“什麼假訊息?誰說我告訴你的是假訊息?誰在背後亂說我的壞話?如果不是我說,你會知道柳小七的真名叫徐芳茹?哼,年輕人,別想著過河拆橋。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我既然敢告訴你柳小七的真名叫徐芳茹,那我這裡肯定還有更多的訊息。更不要說,我這裡還有楊天白當年給她的定情信物了。”

  何靈又給嚇著了,偷偷把小矮凳搬到朱幼安的搖椅背後。

  朱幼安也不爭辯,從衣服口袋裡掏了個盒子出來,“老太太,你看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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